“好。”
迹部微一颔首,与白村分道而行。
因为常来,他认得下山的路,没有去找司机。
空气冰冷湿润,带有尘埃气味。
他孤身一人行在前后空茫茫,不见来处和前路的柏油路上。
沿途的植株坚定沉静的挺立在如云气般变化的乳白色迷雾中。
下个月考完试,他要离开。
……
87年,迹部和母亲搬到了挪威一座种满玫瑰的小宅院里。
为了隐秘,没有电子设备,他们只有一台收音机,仅能收到几个讲解圣经的日文频道,丽莎有一本圣经,通过这个教迹部学习日语。
这台收音机的机身曾经过丽莎哥哥的改装,插上配装的存储卡即可录音。丽莎常带他录各种声音,制作成短剧,把那些声音短剧的存储卡精心放在一个盒子里。他每天都不觉得无聊。即使天光总暗淡,他的心情一直很愉快。
《风与蜜蜂》剪接好了。
丽莎给孩子蒙上眼睛,摆好收音机。
来,播放了。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道缝,她走出去,接过安保递来的电话,关上门。声音闷闷的,十分细小。
嗯,我也想你。
先知这几年的预言太让人在意了。
重置三次了,是什么引起的呢?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工作?
人口危机……
好,我听你的。
我没跟谁提茵陈或者Norns。
我跟慧都不联系了。
嗯,会好起来的。
转眼两三年了。
我这边还有工作,日本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我做好准备了。风波迟早会过去,到时接他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
这只是一次离别。
短剧放完了。丽莎回来,送孩子出门,交给霍普。
要带我去哪?爸爸安排的?我不要!我要妈妈……
他往回跑,丽莎看见他,立即捂着嘴转过身,匆匆走进门里,摔上了门。
迹部恢复意识时,感到面前有异物在动,一把抓住拉开。
是白村的手。
后知后觉自己脸颊上流淌着的东西,他偏过头,放开他手腕。
可他手腕微转,又凑过来,指尖轻蹭过他脸颊,湿凉触感消失了。
迹部正要好好看他这是什么意思,转脸,便对上他专注的双眼,不怜悯也不探究。
林在写记忆中见到的画面,他把场景转述给白村,白村画出来,给迹部复印一份,方便他回忆寻找。
迹部在白村笔下渐渐看到了回忆中那栋房子。
“烟囱的颜色上深了。”
他说完,白村感到他说话的气流,抬头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