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脚下的路柔软而起伏不定,像细密均匀的流沙,但一直在支撑着他,同时也在磨损、吮吸着他。
嘀嗒,嘀嗒。
悠远清透的钟声回**在头顶。
路越来越陷脚,他的重量越来越轻,积攒好些力量也只能迈进一步,使得钟声的间隔都漫长了起来。
他没有停止跋涉,不能停止,不能留在这片黑暗里。
尽管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不可以回头,不能陷进脚下的流沙中。
直到黑暗渐渐透明,两侧现出高不见顶的黑影幢幢。
前方有光亮。
他知道那不是目的地。
迟钝的钟声令他耳鸣不止,他拖着疲乏的脚步走向那簇朦胧的橙红微光。
脚下的路依旧柔软,同时变得坚实了。
海浪翻卷拍击沙岸的声音覆盖了钟声。
他嗅到了干草和木柴焚烧的香气。
火苗蹲伏在沙坑内,舔舐着海滩上潮湿的空气,悄悄推移着一旁的帐篷的光影界限。
墨蓝的海浮泛着大片清凌凌的冷光。
夜空静谧而干净,一丝云或雾都无。
小景!快过来——
和丈夫挽着手依偎在一起的丽莎回过头,笑着向他招手:
这就对了,学生会网球部的事都放放。
父亲也微微侧头,表现出温厚的等待。
他走到近前,丽莎一把将他扯到两人中间,枕上他的肩。父亲往后挪挪,张开手臂将妻子二人都搂在怀里。
海水潮起潮落,火堆忽明忽灭。
钟声……不。
是脑质化机器的运转声,停了。
作者有话说:
2月17日那一天,大渊的泉源都裂开了,天上的窗户也敞开了。
——创世纪7:11;
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你们将要痛哭,哀号,世人倒要喜乐。你们将要忧愁,然而你们的忧愁,要变为喜乐。
——新约约翰福音16:20;
上帝在耶稣到世上来的时候,没给他自由,或只给他部分的自由,是一种被命定的自由。当耶稣复活后,他就拥有了世上最大的自由——审判世界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