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头,兽瞳里映出白村的面容。
白村首次从一双不避讳的眼睛里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是张圣洁无邪的脸,因年幼有些雌雄莫辨。
他顾不上疑问白村怎么知道的,指挥刚适应不久的狗爪子推动棋子,摆成「迹部」。
白村摇头。
他居然没记住本大爷名字……不知是否由于用狗脑子思考,迹部思路慢了很多,半晌摆了四个字:滚去上学。
这回白村懂了。
联系自身的情况,白村猜测那名昨天来的少年的意识现在在猫猫身体里。
想着白村立刻站起来,离开了画室。
迹部原地等着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等?
他跑出去,一道亮光打进室内,那道身影正站在窗台上撕下大片窗纸。
白村已穿上冰帝校服,怀里抱着书本,跳下窗台推开正厅大门。
他使用四肢跟上,看到白村把本子亮给他,上面写着:“带路。”
“呃……”他居然还是哑巴?
冰帝开学日,距开学典礼两小时。
学生会会长室里,藏蓝中长发戴无框眼镜的少年刚去晃伏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迹部,姿容端丽的长发少女就紧张的阻止了他,名牌表明少年姓忍足,少女姓涉谷。此刻他俩齐齐盯着门口不请自来的白村。
白村弯腰伸手放在狗眼睛上,尽管不知道做什么,迹部还是闭上了。
然后迹部听到脚步声和击打的闷响,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白村近在眼前的正脸,腹部后知后觉的一阵巨痛。
情况特殊,迹部不追究,他作为学生会长得准备开学典礼的演讲。
“喂!”涉谷看不过眼,“怎么也用不着动手吧。”
猫猫好像刚从笼子里被放出来似的欢蹦乱跳,白村听若未闻的捧着猫猫狗头揉搓。
“他耳朵听不见。”迹部边改稿子边向替他解释,“我不介意,你也包容点。”
“残疾就能为所欲为吗?”忍足不认同,“他的残疾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没准是我们。”
“呃……”
“具体原因不清楚,稍后再查,现在要紧的是这条狗。”
“狗又怎么了?”
迹部何时行事这么难以捉摸了。
迹部看着白村。白村拿出镇定剂给猫猫扎了一针。
迹部带着本子过去,蹲在他右侧,写:“这么做的原理是什么?你都知道什么?”
白村接过笔,垫在迷糊的猫猫身上写:“你睡过去,意识到了它身上,你醒了,它也回来了,我设想它睡过去,你意识与身体的状态应该是稳固的。”
迹部居然接受了这离奇设定:“可是它睡过去也有可能附身我。”
“你的身体醒时它的意识没在你身体里,它的意识可能没法支配你的身体。”
“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能这样理所当然的猜测?”
“我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以后?”
“用适宜剂量,保持它连续睡眠。”
“这么对它没关系吗?”
“除了我以外没人把它看得比你重,保护它就必须优先保全你的利益。”
迹部不得不承认,如果白村假设成立,他未必不会想安排它安乐死一劳永逸,即便人道的考量,这也只是一条老得快死的狗。不过眼前它有这样的主人。
能用理性规划感性的限度,某种意义上挺无情的。
“就算你近期失去听力,又没失去语言能力,为什么不说话?”
写完迹部把笔递给白村。
“为了修行。”
“什么修行?”
“只说有意义的话的修行。”
“呃……”所以跟我说话没有意义?
暴力又恶舌的怪胎。
迹部捂着隐隐发痛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