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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城。梅崖。
玄冰峰的风很大,寒城的风很烈,梅崖的风,刮面如刀。
这是一处让人只看一眼就会产生很绝望感觉的悬崖。
手掌一般从峭壁上斜插而出。如果这手掌般的悬崖掌心里没有一棵梅,才更会让人绝望。所以,绝望崖又被叫做梅崖。
整个玄冰峰上只有这棵梅花,敢在最寒冷如刀的风里,敢在这万物不长的冰崖,怒放寒香!
崖上梅,崖下川。
崖上殇心,崖下绝望。
梅花下,站着一个老者。
白发绾了个髻,插一根沉香木的簪子。一身白衣,和天地间飘飘洒洒的雪相得益彰。双手背在身后,看不见他的目光,不知到底他凝神是在看着那梅花偶尔的飘落,还是看着那崖下无言的冰川。
他就是寒城掌门——云风。
“师父,弟子沉霜拜见。”声音轻轻的,像是不敢叨扰到这个望梅的老人,更像是不敢惊扰到颤巍巍的梅花。
有些人生来就是无法开口,有些人生来不能看见。但即使是无法说话无法听到无法看到的人,比起那些生来没有脑子的人,都要好上很多倍。云风道人比起他们到幸福很多,只是生来没有胡子。
云风道人转过脸来,一张四方脸满是风霜,面白无须。如这冰崖一般,不知冰封了多久的一张脸,早已看不出表情。
云风道人道:“沉霜?何事?”
沉霜垂头拱手,道:“敛霜师弟搜集的材料送回来了。可是,却没看到押送的一干人等。”
“一个人也没看到?”云风道人一听,脸又转向寒风。
“嗯……恕弟子无能,一个人也没看到。”
“骆驼不会自己上山的。”语气更加冰冷,“那你来跟我说什么?”
“弟子,弟子看到了血。”见师父不悦,一向老实的沉霜头垂得更低。
“血?”
“骆驼身上,包袱上面到处都有”,沉霜似在仔细琢磨,“很细碎的血迹,是奇快的钝击所致。凡人里,不应该有那样的出手的。”
“哦?”
“师父,他自己胡乱定下什么七年来一次,今年又是第七年,会不会是……他来了?”
云风道长拂袖怒哼一声,怒道:“你给我去彻查清楚,少瞎胡说!下去!!!”
沉霜没料到师父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冷汗直冒。拱手低头道:“徒儿说了胡话,请师父责罚!”
云峰道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事,道:“沉霜,下去。”
命令如这脚下的寒冰一般毋庸置疑。连恳求都没有余地。
“是。”沉霜心里着急。心想只能在院外偷听了。
“二百步之内,我不允许任何人踏入。”
“是。”沉霜牙都要咬碎,又不能违抗,忿忿的退了下去。
雪还在飘。
寒城的雪似乎终年都没有停过。
沉霜刚刚走过的足印,才走过一会儿就被飞雪漫不经心的填平。
“派他们去歇着吧,我早来了。”红云一闪,红衣男子,手里的枭首似乎已经被风雪蒙上了一层薄冰,外翻的颗颗血红獠牙都似冻住。
“杨古城!”云峰道长喉咙里怒气一窒。
“认识我的人,都谦恭的叫我‘枭客’,不认识我的人,都害怕的叫我‘怪物’‘魔头’,只有你云风,敢直呼我杨古城。”
听见沉霜果然带着守院一干徒儿脚步都已走远,杨古城走到崖边,淡淡道:“虽然雪娇已经不在。不过我还是如往常,来寒城,总要带些礼物……”
云风道长面无血色,如这漫天的鹅毛雪一般冰冷,道:“人,都被你杀光了?”
杨古城瞪着云风道长,脸上似乎写着,关你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