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和看着她,喉结克制地微微滚动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了下桌面,才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
声音清朗温和,显然是心情不错,“我去洗个澡,你先躺着睡吧,别明天上班累着。”
闻言,谢清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这次的笑意是真心实意,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漾着细碎的轻快,“你早些休息吧,我明天没早八,能睡到九点。”
无囊不做、上班不做。
若是第二天要早起上班,无论林景和花费怎样的心思,都不会有今夜的荒唐。
此话一出,林景和眼里的笑意倏地僵住,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按了暂停键。
方才还柔和舒展的眉眼,瞬间凝了几分错愕,嘴角那点温柔的弧度也慢慢垮了下来,这下轮到他笑不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半晌,他薄唇动了动,喉间似乎滚过几句欲言又止的话,可到了嘴边,又被他尽数咽了回去,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清徽看着他这般难得的吃瘪模样,笑意更肆意了些,挥了挥手,语气里的轻快几乎要溢出来:“拜拜。”
说着,转身便要走。
林景和见她是真的要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方才清朗的声线里,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沉声问:“你要走?”
难道她还在闹脾气?
若是这样,他也没心思再去细细解释,再去柔声哄人。
今晚过后,他们的关系,就会止步于这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温存。
天亮之后,他会是手握权柄的领导,她则是清冷矜贵的教授。他们还是夫妻,但也只是夫妻。
谢清徽的脚步一停,转过身,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平淡的语气里带了一些不解:“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你收拾完早点休息吧,晚安。”
什么意思?他真想一起过夜?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熟悉到能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的地步。
做可以。
但过夜,不行。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缓缓关上。
走廊里的昏暗光线,刚挤进来一缕,就被关门的动作彻底隔绝在外,卧室里重新恢复了以往的静谧。
林景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怔怔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垂眸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笑意,低沉的笑声落在空荡的房间里。
翌日一早,昭昭穿着校服,蹬着小短腿跑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入座的林景和,却没瞧见另一个身影。
疑惑地走去厨房里瞅了瞅,米有。
又仰着小脑袋朝楼上的方向望了望,也米有。
“爸爸。”昭昭刚被福伯抱上小凳子坐好,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妈妈呢?”
听到小团子软糯的声音,林景和放下手机,抬起头来,温声到:“昭昭早。”
昭昭莫名其妙的看着来问景和,又追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响了些:“妈妈呢?”
嗯?难道他没听清自己的话吗?怎么都不回答她呢。
林景和见自己的问好被忽视,话语蓦地一噎,“你看不到我吗?”
妈妈呢,妈妈呢,看不到这么大一个爸爸在这儿吗?
“看到啦!”昭昭点了点小脑袋。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头顶的小呆毛随着动作,悄悄从头发里翘了出来,“妈妈呢?”
林景和放弃、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她应该还在睡觉。”
“啊?”昭昭闻言,瞬间瞪圆了双眼,小嘴巴惊得微微张开,“为什么呀?她为什么能睡觉呀?她不用上班班吗?”
看着小团子的模样,林景和忍不住失笑,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她早上没课,可以晚一点再去。而且她昨晚睡得晚,现在就再睡一会儿。”
“那我也可以晚一点点再去吗?”昭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揣了两颗亮晶晶的小星星,满眼期待地看着林景和。
她也要这样,睡到自然醒!
“不行,你要上课。”林景和毫不留情地拒绝道,转而又催促着,“快吃早餐,吃完让福伯送你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