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徽再往前倾了几分,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她眼底,“你为什么跟着我?因为林景和?”
她们的交集本就稀薄,唯一的交集圈就是【晚风】。但冯佳楠是最近才突然跟着她的,而她身边近来唯一的变数,只有林景和。
“林景和”三个字刚落,冯佳楠瞳孔骤然紧缩,指尖下意识一颤。
见状,谢清徽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身子慵懒地靠回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她查不到冯佳楠与林景和之间牵扯,但她也不在乎。她要的,不过是冯佳楠跟着自己的缘由。
“起来吧,”她语调放得柔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眼底却划过一丝算计。
“跪着不难受吗?”可别把她的摇钱树跪坏了。
冯佳楠怔怔地望着谢清徽,脑子一片空白,竟忘了反应。
谢清徽唇角的弧度又柔了几分,伸手朝她递过去。她愣愣地将手搭上去,还晕乎乎的,顺着那股力道被拉到了沙发上。
谢清徽直起身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推到冯佳楠手边。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浅啜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语气愈发温和:“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之前一直跟着我,到底是想做什么?找我的麻烦吗?”
最后一句尾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冯佳楠瞬间从混沌中惊醒。
她双手乱摇,声音带着哭腔,慌忙辩解:“没有,没有的,我没有想找您的麻烦,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跟着谢清徽究竟想得到什么,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想透。
“对不起,”冯佳楠的声音哽咽着,话到嘴边又顿住,“但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您,我和林总他……”
她跟林景和,更是不清白。
冯佳楠想不出任何能说出口的说辞,身体一软,又顺着沙发边缘滑落在地,“真的对不起。”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谢清徽见她的状态,像是被牢房里的白炽灯连晃了三天,精神早已濒临崩溃,便知她此刻说的都是真话。
她眉头微挑,弯腰将冯佳楠扶起,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毛毯,裹在她不停发抖的肩上。
“我不在意你和林景和之间的事情,”谢清徽的声音依旧温和,“今天的事,如果你担心传出去,我可以不告诉他。”
至于别人会不会告诉林景和,她可没有保证,毕竟【晚风】又不是她的产业。
被毛毯裹住后,冯佳楠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些。
可谢清徽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让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为什么?”
他们不是夫妻吗?她怎能如此不在乎?
谢清徽不答反问,“你在这儿上班,是因为热爱吗?”
冯佳楠垂眸不语。她不是蠢货,林景和不喜欢蠢的。
谢清徽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她听得懂——你不热爱这份工作,却依旧留在这里;我不在乎林景和,却依然能与他成婚。
她低着头,没看见谢清徽眼底的暗光。
她根本不知道冯佳楠有没有意愿跳槽,这句话不过是试探她反应的筹码。
不过见她此刻的沉默与闪躲,自己的“猎头”工作,应该会比想象中更顺利。
“既然不喜欢,你又这么年轻,为什么不换条路呢?”说着,谢清徽拿出一份草拟好的劳务合同,轻轻递到冯佳楠面前,“你既然跟着我到了写字楼,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去那。那么冯女士,请问您有兴趣跳槽吗?”
谦和尊重的态度让冯佳楠一时有些无措,懵懵地抬起眼。
冯女士?【晚风】只有佳佳,没有冯女士。
即便清楚自己根本走不掉,冯佳楠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又慌忙收回了目光。
但这一眼,谢清徽便知这事成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不过是她与【晚风】和那些老顾客之间的博弈罢了。
“您先看看,”谢清徽耐心劝道,“如果觉得合同条款不合适,观禾可以再与您商量。”
“不用了谢总,谢谢您,但我不会走的。”冯佳楠收敛起眼底的波动,声音平淡又绝望。
她走不掉的,林景和不会允许,【晚风】也不会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