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景和骤然怔住，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昭昭这算个什么反应？
昭昭软软地枕在林景和的手臂上，粉嫩的小嘴不满地努了努，奶声奶气的嗓音里，却裹满了稚嫩的担忧：“那你能不要再让妈妈生小宝宝了吗？妈妈死掉掉会好痛好痛的，我不想她痛痛，也不想她鼠掉掉。”
林景和说的那些话，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图图里面都有说的呀，就笨笨爸爸不知道。
林景和的目光慢慢冷冽下来，周身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可揽着昭昭的手臂却依旧轻柔无比，生怕半分用力碰疼了怀里的小团子。
他压下心底的戾气，放柔嗓音追问：“是谁跟你说过这些话吗？”
他真正想问的是：是谁教你说这的这些话？
他不在意昭昭说的是否冒犯了自己，他在意的是是否有人背着自己，接触到了他的女儿。
昭昭从不会凭空问出毫无根据的问题，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必然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或是接触到了什么场景。
昭昭奇怪地抬眼瞥了林景和一下，小眉头轻轻蹙起，把昨天解释过的话，一字一句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小团子心里还偷偷松了口气，暗暗庆幸自己的妈妈不是生她的时候去世的，不然她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也宁愿不曾出生。
林景和静静听完，原本冷冽的目光一滞，翻涌的戾气消散殆尽。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无奈与了然：“所以你就这么把妈妈叫过来了。”
“不是我叫过来的。”昭昭立刻摇着小脑袋急切反驳。
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满是认真，“是妈妈说了，只要宝宝想妈妈了，妈妈就会陪到宝宝身边的，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你要是想你妈妈的话，你妈妈也会陪你的呀。”
听出林景和的话里带着歧义，昭昭总觉得怪怪的，生怕他把责任无端扣在自己头上，连忙急急解释。
这个帽子可不能戴在她头上，是宝宝想妈妈，妈妈又爱宝宝，所以妈妈才会过来的。
她才不是惹麻烦的坏宝宝。
他妈妈？
想到那个若是投胎顺利，如今估计能做自己妹妹的女人，林景和心里一梗，喉间泛起淡淡的涩意，终究没接话。
只是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所以你不想再让妈妈生宝宝了？”
昭昭见林景和终于说到了正事，小脑袋立刻点了点，脆生生地应道：“嗯。”
林景和不置可否，只是放缓了语气，轻声道：“我想想。”
昭昭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小身子往他怀里又凑了凑，仰着小脸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好呀？”
林景和抬手，温柔地拍了拍怀里小团子的后背，润色承诺道：“就这几天，我想好了就告诉你，好不好？”
结扎手术吗？
也不是不可以。
物理避孕总归有疏漏的风险，就像这一次，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可若是让谢清徽服用避孕药物，一来会损伤她的身体，二来他也实在放心不下。
这样的事情，只有由自己来掌控，他才能真正安心。
但要是真的撞上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结扎后意外恢复又让她怀了孕，那他也只能认了。
两天后，韩母终究还是决定等韩父顺利出院，再结合他的想法，一起商量后续的决定。
回到家后，生活仿佛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可昭昭却多了个执拗的小习惯，每天晚上，都要拽着谢清徽的衣角，认真地问一句：“你明天要干什么呀？”
起初，谢清徽只当是小团子顺嘴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可接连三天都是如此，她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昭昭怎么变成NPC了？到点就刷新任务。
这天夜里，林景和刚抬手准备熄灯睡觉，身旁的谢清徽却在被窝里，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柔声制止道：“等等，先别睡。”
“怎么了？还有事吗？”林景和疑惑地转过头。
他明天预约了结扎手术，本想早点入睡，醒着的时候，心里总忍不住泛起莫名的恐惧与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