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套间里,蔫头耷脑的小团子一头扑到柔软的床榻上。
眼睛望着头顶一片素白洁净的天花板,肉嘟嘟的小手慢悠悠抬起来,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蛋。
小手放下后,她下意识地往身侧摸索,小胳膊在床上胡乱扫动了好几下,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微凉的空荡床面。
哦,对哦。
她的虎虎还留在家里,这次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小胳膊猛地顿住,随即又慢慢收了回来。
可她现在真的好想虎虎啊,她想要抱抱了。
从苏婉棠的房间走出,回到卧室的谢清徽,一推门便看见床上软绵绵地瘫了只没精神的小奶猫,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谢清徽轻轻关上房门,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昭昭因衣摆微微上撩,露出来的一小节软乎乎的小肚子。
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温声问道:“你怎么了?”
“嗷。”小肚子被一戳,昭昭小小的哼唧了一声,先是费力地支起小小的身子,下一秒又立刻软软地倒在了谢清徽的腿上。
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身,本想像往常一样,埋进她的腹部里蹭一蹭。
可目光触及谢清徽微微隆起的孕肚,小蔫包瞬间沉默下来,乖巧地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位置。
轻轻翻了个身,把小脑袋埋进谢清徽柔软的腿间,一下下蹭着。
起初谢清徽还以为,是小团子短时间内接连在三个阶层里跳转,心里有些吃不消,才会这般没精神。
可随着指尖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小人儿轻微的晃动,她忽然轻声开口问道:“你会不会晕船啊?”
“不知道哦。”昭昭轻轻摇了摇小脑袋,声音慢吞吞、软乎乎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我好像就是有一点点难过。”
是难过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心口堵堵的,像塞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谢清徽温柔地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柔声道:“是因为那些渔民吗?”
昭昭埋在她的腿间,粉嫩的小嘴轻轻撇了撇,又摇了摇小脑袋。
好像也不是,她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难过,只觉得心里怪怪的,难受得很。
犹豫了好一会儿,昭昭才把下午遇到的事情,小声的说了出来:“下午,下午我和公公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难过,可谢清徽是个比她还要厉害的大聪明蛋,她肯定会知道原因的。
说完之后,小团子又攥着小拳头,小小声地补了一句:“那个婆婆,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哥哥呀?”
不然的话,为什么要那么大声地骂他呀?
听完昭昭稚嫩的话语,谢清徽轻抚着她脑袋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叹息,柔声解释道:“没有,那个婆婆没有不喜欢任何人,她只是太穷了。”
正是因为太穷了,所以才会对在昭昭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爆发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那个老板知道,自己承担不起任何一点意外的风险,只能用这般狼狈又狂怒的模样,把所有可能的麻烦都挡在外面。
谢清徽耐着性子,用小聪明蛋能听懂的话语慢慢说:“垃圾丢在地上,那个小哥哥可以转身就离开。可若是之后被人抓到,老板就得因为这一片落在她店门后的小纸片,赔好多好多钱。这些钱,她要卖好多根雪糕,才能补偿回来。”
没有人愿意在众人面前失控失态,更没有人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子。
可偏偏因为没钱,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会变得身不由己、无力至极。
小团子伸出指尖,轻轻抠了抠自己的小手,懵懂又心疼地问道:“那……那那些抓小鱼的人,也是这样的吗?”
她身边的人就不会这样呀,爸爸身边的那些姨姨叔叔,从来都是和声细语,做事沉稳从容的。
她从未见过,会有人因为一个小小的包装袋,就对着旁人破口大骂的模样。
“大概率也是。”谢清徽眸色微微暗了暗,语气低缓而认真地答道。
闻言,昭昭不再吭声,小脑袋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紧紧埋在谢清徽的腿间。
小小的手指一下下抠着妈妈的裤腿,安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过了好半晌,小团子才憋红了小脸,慢慢吐出一句认真的话:“我以后,不想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