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夏点起烛台,才发现姜蕴芝早已离去,南宫夏回味她所讲的内容,这才发现自己还未听完便已入定,姜蕴芝之后所讲他竟是全无印象。他见姜蕴芝将玉符留于几上,便拿起玉符,将自己极为微弱的灵识浸入,才发现自己竟然已可看清其中所记之物,虽然比较吃力,但此物却已不再是自己修行的障碍。
其实此物本就为初习者所用,读取自然不是难事。
远处一间竹屋之中,一位白衣女子静坐于青铜水盆之前,这女子容貌极美,但她脸上的愁思却是无法隐去,她便是送南宫夏至此的琴姬。此时她正看着水中那脸上画着乌龟的少年,但见这少年已然醒来,她便以左手广袖扶过水面,她的衣袖虽未沾湿,但水面之中却已不再映出南宫夏的小屋,转而映出琴姬那如水的容颜。
琴姬起身来到窗边,抬首望向长空深处,暑气渐渐被微风吹散,璀璨的星汉横贯长空,半轮明月在如纱的云雾中穿行,不知是云东行,还是月西行。抬头仰望,便有一种迷失于其间,似要随风而去,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媗儿,这些年来,过得可好。”琴姬低下头来,转向东方望去,但她看见的却只有无穷的虚空,不一会,她便闭上双眼,然后道,“娘亲已想到了办法,你是否也等的不耐烦了呢。不要着急,过不了多久,你便可以出来了。”
“再次见你之时,你应该也是一个大姑娘了吧,回想上次分别之时,你还是那么小,那么可爱,可上苍为何却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琴姬道,她此时亦是伤心异常,她很想哭,但她脸色却是全无变化。这么些年来,她早已忘记了应该怎么去哭,也忘记了应该怎么去笑。她的脸上,此时只有失落或是淡然。
可是她还有脸面去见故人吗,她不知道。也许真有那天,也应是她自己生命的结束之时吧。
“谁。”琴姬道,她转过身,淡淡的看向右手黑暗之处,转瞬之间,她的身形便已化为金青色的轻烟向外极速遁去。
“饶命,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琴姬知道他应是血灵宗的一个中阶弟子。
琴姬左手一翻,一道金青色当芒便向那人飞去,那人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根本无法移动。当那光芒进入男子体内后,那男子便已晕厥。
“我不杀你,但已抹去了你的记忆。“琴姬道,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个男子,转身缓缓离去。
“为了长久以来的夙愿,就像负尽天下万物,又有何妨。”琴姬道,只见她左手轻转,几缕青烟便向四方极速飘去,但未行多远,便已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夏夜的微风扶过,吹着细小的竹枝沙沙作响。
“竹尚可有节,可我的节又在何处。”琴姬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道,“自己早已背叛了自己的使命,背叛了娘娘的恩义。”
竹屋之中,琴姬站于窗前淡淡的望向东方,那里,却是不知有何重要之物值得她去怀念。
“自己作的孽,他日,却是不知会有怎样的天罚等着自己。”琴姬闭上双眼,依然是一脸的淡然与失落。
另一个院子中,屋中漆黑,一少女蹑手蹑脚的向内走去,她时不时还要看看四周以确定无人跟随,此人正是从南宫夏处回来的姜蕴芝。
姜蕴芝见屋里屋外都没有人,便小声说道:“还好父亲没有发现,不然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晚回去,定是又要关我数天了。”
姜蕴芝盘坐下来,却是准备一天的修炼,今天回来较晚,但修行却需要持之以恒,她自是不能有一天怠慢的。
院中,一道黑影望向姜蕴芝屋内,许久之后,他才转身离去。
姜蕴芝若是见到,定能认出此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兢耀,她去了这么长时间,又怎能瞒得过自己的父亲。
却道姜蕴芝小院不远处,王千华立于树前,他见兢耀前来,便对兢耀拱手一礼。
“深夜呼唤,可是有何发现。”兢耀道,他本想与自己女儿谈下,却听到王千华以密法呼唤,这才赶来相见。
“一位监视琴姑娘的弟子出事了。”五千华小声道,此处虽然已无被人偷听的可能,但他依然十分小心的四处查看了一番。
兢耀听到此话,才看着王千华道:“何事。”
“一名弟子被人抹去了一段记忆。”王千华道,琴姬之事极为重要,是以他前去查看无果后,便匆匆来此相告。
“可曾有所发现。”兢耀皱眉问道,这是他与琴姬相识以来,琴姬第一次出手伤了自己门下的弟子。
“那弟子应是听到了什么重要之事,所以才被琴姑娘抹去了记忆。只是我适才对那弟子进行了搜魂,却是全无所得,琴姑娘的术法,属下无法破解,还望盟主恕罪。”王千华道,同时对兢耀深深一拜。
“搜魂之术无论成败,被搜魂者均会受到极重的伤害,纵然不死,也会是半生痴呆,是以若无必要,莫要对门下弟子使用。”兢耀道,他想了想,又道,“至于监视琴姬的弟子,让他们全部后退一里。”
“这,是否有些不妥”王知华道。
“他们查不到什么的。”兢耀轻轻一叹,然后又道,“血灵宗家业再大,但是若不珍惜,总有败光一天,毕竟门中弟子培养也是不易。”
“是,属下知错。”王千华道,他见兢耀没有真正生气,便接着道,“对了,属下观查那南宫夏也是失了记忆,会不会也是琴姑娘所为,琴姑娘行事古怪,但却不似凶残之人,此事若是她所为,那她想要得到什么。”
“此事且先压下,琴姑娘无法查清,便从南宫夏身上下手好了,此事我已有了安排,你便用心查找其它东西好了。”兢耀道,说完便摆摆手,示意王千华莫要再谈琴姬与那南宫夏之事。
南宫夏自是不知,自己那个师父虽是再未见过,但却从来减轻对自己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