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十几天的功夫,江寒夜已经和况神医十分熟识,两个人话都不多,但是现在已经俨然是老友了,见面便相视一笑,谁也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况神医爱干净,居室内一尘不染,门口还铺着一张草席用来去掉脚上的灰尘。其实整个血魔神宫里已经十分干净了,地上墙壁上总是少有尘土,大概与这里的环境有关吧。
江寒夜因为况神医的关系,对生活也变得很讲究了,他习惯了进门就脱鞋子,换上室内穿的鞋子。
“况神医,你今儿个吃什么?”江寒夜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那肚子里禁不住就被勾起了馋虫。
“呵呵,今儿个是香肉砂锅,外带一壶花雕酒。”况神医淡笑着回答道,他说话总是那么波澜不惊,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既出尘,又不让人觉得他难以亲近,总之,在江寒夜眼里,这是一个十分独特,又很有吸引力的人。
“说来,这件事我早就想问你了。”江寒夜盯着况神医手里端着的砂锅问道,“我们修真之人,不是不能吃人间的五谷杂粮么?若是那样,真气便会杂乱,体内有杂质,便会影响修炼不是么?”这是江寒夜在万剑山庄上的最大的感受,尤其是在三派会武的时候,他去厨下帮忙净米时,感触颇深。
“唔,通常来说,是这样的。”况神医回答道,他把砂锅摆好,又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两只酒盅。
况神医的住处,算上这间功能颇多的客厅,总共有四间房屋,一间厨房,一间卧室,一间洗浴室,他平日里除了种花弄草,便是在这屋子里读书写字,日子过的十分惬意,有些时候江寒夜都十分羡慕他,并时常怅然的想:“我什么时候能报得大仇,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呢?”
见到况神医似乎有请自己吃喝的迹象,江寒夜便忙说道:“我不能吃这些的……”
“为什么?”况神医抬头问道,从他的表情中,江寒夜就好象看到自己是天外来客一般。
“因为我目前真气尚未完全恢复,而我……”江寒夜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呵呵,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况神医淡淡的笑道,他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对江寒夜说道,“你不妨坐下与我小酌几杯,并尝尝我的手艺如何,要知道在血魔教,许多人想要吃我做的东西都求之而不得呢。”
“他们不怕么?”江寒夜疑惑道,虽然他心里头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去吃那香喷喷的砂锅,但是还是应邀坐了下来。
“怕什么?最多是腹泻而已。”况神医哈哈笑道,“那些家伙,都是为了祭五脏庙而不要命的主,以后你就会慢慢了解了,尤其是非长老!”
“非长老?”江寒夜眼前立刻就浮现出那个头大如斗,身躯显得很畸形,偏偏又爱穿一身黑的矮胖男子来。
“他生平最爱两件事,第一是粉娘子,第二就是吃我的菜喝我的酒,呵呵……”况神医笑着说道。
“可是……”江寒夜还是有些不解,“我以前在万剑山庄……”
“少主!”况神医放下筷子,盯着江寒夜认真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自诩为正道,却又活得那么累么?”
江寒夜缓缓的摇了摇头,事实上现在所谓的正魔两道,在他心目中已经完全没了界限,看看那些人做的事吧,姬尚轩为了一己之私,杀死了自己的徒弟,那悟颠更是杀了整个村庄老小上百口人,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道么?江寒夜心里嗤笑着。
“他们给自己附加的条条框框太多了,完全失去了做人的乐趣。”况神医道。
“可是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修炼成仙。”江寒夜提醒道。
“在修炼成仙之前,哪怕是到了渡劫后期,他们也是人,而不是仙!”况神医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说道,“既然是人,何不活的轻松自在一些呢?好吃的就吃,好喝的就喝,人这一生在什么时候能遇到什么事,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你躲也躲不过去!”
命中注定的,多也躲不过去!
况神医道这句话被江寒夜听在耳朵里,心中禁不住怦然动了一下,他想起了洛日,又或者现在是属于他的那本无名书卷,眉头禁不住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