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黄一向不写日记。”黄夫人还是摇头,“他总说,每天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琢磨案子还琢磨不过来了,写日记太费精神,所以从来不写。”
王鹏抓了抓耳朵:“那么,他有什么遗言么?”
黄夫人脸上一丝哀伤,本就不红润的脸上更加苍白:“有。”
“是什么?”王鹏挺直了身体,目光直看着黄夫人。
“照顾好小龙。”黄夫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低下头看过去,目光里尽是回忆,缓缓用手搂紧了怀中的儿子。
这种事情,王鹏下次再也不干了。但他还不得不多问一句:“还有什么么?”
黄夫人把昂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儿子送到房间里,又关上门,才回来慢慢的说:“那天上午,我正在上班的时候,分局里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老黄不行了……”那双说不上美丽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有些断断续续的说,“我吓坏了。领导让我赶紧到医院去,也许还能见到最后一面。我没敢带小龙去。赶到那的时候,老黄已经不行了,嘴巴里耳朵里鼻子里全都是血。他看见我来了,就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小龙,把孩子养大,争取上大学。然后用手推我。”
“用手推你?”王鹏听说黄警官是犯人在拒捕的时候被推下楼摔伤致死的,这样应该会身体多处骨折吧?
但这只是他的误解,跳楼的人也不是浑身上下就摔的没一块好骨头了。黄夫人点点头:“然后他叹了口气,嘴里还嘀咕着些什么,然后……”
“嘀咕些什么?”王鹏身体前倾着,几乎就要从沙发上摔下来了,“他说了些什么?”
“我听的不是很清楚。”黄夫人擦了把脸,“好像是什么不什么骗我什么的。”她看着张警官,“你当时,也在吧。”
张警官点点头侧着身体看着王鹏说:“对,不过他嘴里都是血,那句照顾小龙也是很含糊的说了两三遍我们才听清楚,后面说的就是什么骗子什么的。但我们实在是听不清了,然后老黄就……”
应该是“某某人不是骗子,没骗我”如此吧。可惜没听清楚。王鹏低下头:这句话,应该就是说那个算卦的吧?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轻轻的说:“那么,麻烦您了。节哀。”他看一眼张警官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走出门外,王鹏走下两层楼又突然站住,一转身从口袋里掏出刚从卡里取过来的1000块钱看着张警官:“这个,也算我一片心意。”不由分说塞到张警官手里,“我在楼下车那等你。”
不一会儿的功夫,黄夫人急匆匆的跑下楼来找到正靠在车上抽烟的王鹏把钱递过来:“王先生,这钱我不能要。”
“收着吧。”王鹏把那钱塞到她口袋里,“给孩子多买点东西。我和老黄也算是同行,就是一点心意。”他按着黄夫人的手,“你就拿着吧,不然我心里不好受。”
“不要,真不要。”黄夫人的态度很坚决,有些着急的样子,“国家给的抚恤金也够了,我也有工作,这哪行呢!”
王鹏摇摇头招呼一下张警官:“你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很累了,拿着吧。”他轻轻推开黄夫人钻进车里,“我们走了。”
开车出小区之后,张警官才问:“咱们去哪?”
“回分局。”王鹏舒了口气,把烟顺着窗户扔出去。
张警官又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了。”
“没什么。”王鹏摇摇头,“也许明天就是你我,这事情……对了。”他转过头看着张警官,“你对于老黄这人,怎么评价?”
张警官想了一会儿,低声说:“好人。也许也有这些那些的毛病,也许也干过其他警察们也干的坏事,但他的确是个好人,很照顾队里的年轻人。也很照顾家里。只要不是犯人,他对谁都很好。”
“谢谢。”王鹏转过头去,又点了一根烟,“年初的那段时间,他和什么人接触过?这个你知道么?”
张警官看了看他,突然问:“你是国安的?”
王鹏没否认:“这个事情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来这里只是办一些和你们无关的事情,请不要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