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逃走吧,我也一起。」
就这样,意气相投的我们穿过黑暗的森林。
要从野外活动中心到山下的农村,就得穿过一条黑暗的路,幸亏小津拿着手电。这家伙真是准备妥当。行李就留在房间里,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必在意。路上好几次有车辆经过,那种时候我们就躲到树丛中隐藏起来。
「听起来像是大冒险呢。」
羽贯小姐很夸张地发表感言。
「见仁见智了,真不明白那时为什么有必要拼命逃跑。就算在那里留宿大概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可是宗教社团呢。」
「算是吧。后来也就只给我打了个电话,也没有纠缠不清地劝诱我,明显是对我不抱希望了。」
「也有这个可能吧。然后就那样走下山路后怎么办?」
「总之先下山,穿过农田,想到国道上拦车的。不过那时候都大半夜了,车流很少,而且都不停下来。看到我们两个两手空空的怪人,换了是我也不会停车了。」
「那可麻烦了。」
「然后,我们俩就只能继续走下去,看着路标,向JR站去。那可真他喵的远啊。那是乡下地方没办法。大约黎明四点左右总算到了最近的车站,怀着会不会有追兵在那个站等着我们的被害妄想,我们沿线前进,一直走到下一个站。这可是StandbyMe(1986年上映的一部美国片中译《伴我同行》)啊。于是,我们在站前喝灌装咖啡打发时间,等着首班始发车。」
「厉害!」
「满身污泥地就在电车上睡过去,两条腿已经完全动不了。」
「这就是你和小津的友情啊。」
「不,一点友情都没培养出来。」
然后,她咯咯咯地笑了。
「小津他啊,也有纯真的一面的。」
「我可看不出来。」
「又来了又来了,你知道小津的恋爱的事情吗?」
这可不能错过,我不禁把身子靠过去。
「唉,唉,唉,那家伙的恋情?」
「是啊,好像是在电影协会里,一年级的时候认识的女生。连他师父也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他似乎不希望那个女生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呢。小津他虽然很讨厌但也很可爱呢。他还找我倾诉过呢。」
「混蛋。」
看着怒颤的我,羽贯小津一脸津津有味的神情。
「是叫什么名字来的……嗯。」
○
羽贯小姐带着我去她的常去的位于仙斗町的酒吧「月面步行」。路上,我们越说小津的坏话越是投契。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能让人与人之间产生深厚的联系。
不久,我把洗衣房的事情也说出来了。
「有人那么想要你的内衣吗?」
她笑着问。
「丢了很多内衣搞得我很麻烦呢,真的。」
她很诧异地笑了笑。
夜渐渐深了,羽贯小姐依然很有精神。我则记住了揉杂在夜街的喧嚣中的疲劳的感觉。虽然并不是无节制地喝酒,不过也有点窒息。醉醺醺的羽贯小姐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不过我此时只怀念我的四叠半。真想早点回去啊,抛开各种烦恼,钻进被窝里翻阅猥琐书籍。
不过,事态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因为大家住的地方隔得近,我提议一起乘出租车回去。醉意更浓的羽贯小姐的眼睛炯炯发亮的,我已经没有自信掌控事情的发展了。看着出租车外掠过的夜景,羽贯小姐,「嗯嗯」地吭了两声往我这边看过来,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她的公寓在御荫桥的附近,川端路对面。她连站都站不稳了,我一直送她到了公寓的房间里。当她问我要不要喝杯茶的时候,我觉得她已经连自己姓什么,从哪里来的都丢到九霄云外了,只是如雨中的一只孤苦伶仃的弃猫般颤抖。
○
通过被诅咒的青春期之门的我,强加给了Johnny悲惨的回忆。其他男子的Johnny里面,不乏不顾羞耻,纵情活跃之辈吧。而就只因为其主人是我这样的人,就连天生的调皮他也没法在这个广阔的社会上得到正常的发挥,隐藏起真正的实力。虽说真人不露相,血气方刚的Johnny也不甘愿一直忍受如斯空虚的待遇。只要一有机会,他就要挣脱我的制止,昂首挺胸去确认自己真正的存在价值。
「喂喂,差不多该我出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