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太怪责羽贯小姐。看,她就抱着座便器接受报应了。」
「不是,我是气你。」
「太过分了,我也是受害者。」
「只要我遭罪,肯定是因为你,你个瘟神!」
「啊,你又说这种话了。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开那个高兴的宴会,来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作为好友,来安慰你的啊。」
「我不要你的怜悯。再说,我陷入这种不愉快的状况,都是因为你!」
「要是没有遇上你的话,我一定会过得更加有意义。勤奋学习,与黑发少女交往,享受没有丝毫阴霾的学生生活。肯定会那样的。」
「看来你还醉着呢。」
「我今天总算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浪费学生生活。」
「这也不算是安慰,不管你选择哪条路,都会与我相遇的。这是直觉。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废了你。不要作无谓的挣扎了。」
小津竖起小指。
「我们的命运有一条黑线连着。」
我脑里浮现出恐怖的幻影,两个男人如去骨火腿般被黑线卷起来,沉到黑暗的水底。我颤栗了。
「不说这个了。你好像有个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怎么样,说中了吧。」
我说,然后小津就「呼呼呼」地露出他那怪异的笑容。
「笑什么?」
「秘·密」
「像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蔑视我,真不像话。」
「嘛嘛,我幸不幸福现在也无关要紧。总之,今天的事情,就当时做了场梦放弃,快快回去吧。」
小津递给我个糖果盒。
「这是什么?」
「羽贯小姐的歉礼,是蛋糕。请看在这脸上息事宁人。」
小津一副要谋划着侵占店家的恶德伙计一般的表情。
○
天空开始变白,我走在黎明的街上。
内心充满着「宴后」的空虚,身处黎明的寒冷中。站在御荫桥中央两手环抱自己,眺望高野川两岸的翠绿。难得一见的清晨景色给我一份新鲜的感觉,然而,回到了下鸭幽水庄后却已经疲惫不堪了。玄关旁的坏灯,木制的鞋柜,铺满尘埃的走廊,给人一种比平时更加脏的感觉。
提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走廊下,伏倒在四叠半里从不叠起的被褥上。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回想起来昨天的发生的各种事情。虽然最后小津的登场让人很生气,在厕所里想象与羽贯小姐的未来还没到第二天就破灭也很让人沮丧,不过仔细想想,只是回到了恋爱路线图的起点而已。这样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伤心换来了蛋糕,就当做是件好事吧。我要忍耐,忍耐。
不过,我实在无法接受。
心中的缝隙无法填补。
我从被窝里偷看不会说话的同居人。香织小姐依然靠在书架上,埋头阅读「海底二万里」。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过去轻抚她的秀发。我察觉到自己有点混乱,想去接近那位专心读书的可爱的黑发少女。
「你这混蛋……」
我不禁呻吟了一声,又再缩回被窝里。
对身边的鲜花抱有狂妄的幻想真是丢人。或者说,要是遵循了那个占卜师的话把主导权让给了Johnny,与醉酒的羽贯小姐来个颠龙倒凤的话,也许真个能开始新生活呢。不,不可能。我不承认。男性和女性的结合,应该是更加严肃的事情,怎么可以像系鞋带那样随便呢!?
本以为,小津把香织小姐带来会是一个转折点,在我身边的「三位女性」中,对羽贯小姐的希望已经早早幻灭了,这个梦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的,是不允许见面的通信对象和那个同居的非人类女性。
也就等同于什么都没有。
我必须正视这个冷酷的事实。不要紧,我可以的。
卷在被窝里看着香织小姐的侧脸,Johnny突然间有所误会蠢蠢欲动了,不过我就那样睡过去了,所以没发生什么事情。
○
傍晚的时候醒过来,我到出町边的餐厅吃过晚饭。
走过鸭川三角洲边时,清楚地看到了夕阳照射下的「大文字」。在这里应该可以看到送神火的过程吧。妄想着在这里与樋口景子小姐一起观赏大字篝火会是怎样一副景象,不过在夜风的吹拂下妄想也徒增饥饿感而已,就适可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