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居住了八十天的四叠半世界里,聚集了一群一群的飞蛾。而其中的一部分,通过我的四叠半从四叠半世界里飞出来,流入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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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拍散掉到脸上的磷粉,一边驱走不时要冲进嘴里的飞蛾,我雄赳赳屹立于鸭川三角洲的尖端。
话是这样说,当时的蛾群数量异常大。震耳欲聋的扇翅声音把我和外界隔断,这简直不像是蛾,而是长有翅膀的小妖怪飞过。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很艰难地睁开眼睛,我看到金碧辉煌的鸭川水流、贺茂大桥的栏杆、还有从栏杆上掉下鸭川的人影。
好不容易蛾群过去了,鸭川三角洲上充满了高声谈论刚才的恐怖体验的声音,不过我只是默默地看着鸭川。那团黑黑的脏脏的海带般贴在贺茂大桥的桥脚下的,是不是小津呢。
大桥栏杆上的学生们一个挨一个,「那家伙真的掉下去了」「不好不好」「快去救人」「让他死吧」「他不是杀不死吗」,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喊着。
我步入水位升高了的鸭川,在滔滔的水流里向河中心走去。为了尽快赶到小津那里,我好几次都失足被冲走。对于很久都没有洗澡的我来说这反而让我更干净了。
总算走到桥脚下,我问,「你没事吧?」
小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嗯?你是哪位啊?」
「是我啊,是我啊。」
小津眯着眼好一会儿,似乎算是接受了。
「但是,为什么你一副罗宾逊的样子?」
「总之就是悲剧。」
「嘛,我也好不了多少。」
「能动吗?」
「啊,疼疼疼。不行,绝对是骨折了。」
「总之先移到岸上吧。」
「很疼很疼,不能移动。」
贺茂大桥上的一部分围观群众下来帮忙了。
「一起来」「你抬这边」「我抬这边」,有谁发出可靠的指挥。「很疼啊,请轻拿轻放」,提出奢侈要求的小津就这样抬到河滩上。
从贺茂大桥道鸭川西岸聚集了很多人,造成很大的骚动。虽然在人群中隐隐约约看到了相岛前辈的身影有点害怕,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害怕他的理由了。聚集起来的人在河滩上站成一个圈把小津围起来。
这时候樋口悠然地出现,问道,「有人叫救护车了吗?」城崎说,「明石同学叫了,应该马上就到」。樋口旁边站着羽贯小姐,她哼哼地看着小津。「这应该叫自作自受」,她说。
横躺在黑暗的河滩上的小津呻吟着。
「很疼啊,很疼啊,非常疼。想想办法啊。」
樋口跪到小津的旁边。
「我失败了」,小津小声说。
「小津,你做得很好了」,师父说。
「谢谢你,师父。」
「不过,也没必要弄到骨折吧。你这是个无药可救的呆瓜。」
小津抽泣着。
远远地围起来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了不起的样子叫嚷起来。
「小津是不会逃的,放心吧。」
樋口怒喝了一声,「我负起责任。」
大约过了五分钟,急救车到了贺茂大桥。
城崎走上堤坝,带着救急队员一起下来。救急队员们不负专业之名,很熟练地给小津包扎好抬上担架。本来就那样丢弃在鸭川就大块人心了,不过救急队员们宅心仁厚,救死扶伤不会歧视任何人。小津得到了与他的恶行不相称的小心待遇。
「我跟着去照看小津。」
樋口说完,跟羽贯小姐一起乘上急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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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津被追到贺茂大桥的经过异常的错综复杂,要详细说明的话,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这里就简单明了地说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