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以前,林霄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
作为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为人处事、一言一行都被标上了衡量的尺度。
从记事起,每一天过得没有任何分别,枯燥乏味,一眼就能看见未来。
放学时,看着别的小孩满心欢喜地一同牵手回家。他们可以沿路嬉戏打闹,穿过那些他从不曾走过的窄路小巷。
而等待他的,是校门前恭敬接送的司机,回到家时又是一番没有止境的学习。
于是12岁那年,他离家出走,这便是他与蒋尘相遇的开始,是人生的转折。
......
12岁的年纪,林霄还没长个儿,在同龄人中又是属于矮小的那一批。
第一次离家出走,是在国庆放假的那一天,他逃开了司机的视线,向另一面跑去。
他也不知道该跑往哪里,心里只想跑得越快越好,逃离他的家,逃离被束缚的人生。
脚下的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咯哒作响,不知跑了多久,离了多远。直到他累得气喘吁吁,喉咙干裂难受得作呕,才在路边一条小巷口停下来。
平复了呼吸,幼年林霄望向眼前那条深邃的巷子,那是个被块块垒石堆砌而成的小巷,石缝之间覆盖着森绿的青苔,四周的石壁还蜿蜒攀爬着看不到头的爬山虎。
巷子里很黑很静,可小林霄的眼中却泛着晶莹的光泽,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令他心跳不止。
抱着满心新奇走进深巷,没走几步便被跟踪他的几个小混混围在其中。
那几个人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但在小林霄的眼中甚是高大。
最壮实那一名开口便向他讨要保护费,小林霄很懵懂地开口问道:“什么是保护费?”
木头棍子被大力锤击在石壁上,那人说着他不懂却很粗鲁的话语,“就是给钱就放你走,不然。”
围在周围的人开始摩拳擦掌,他们狰狞的面孔和脏乱的衣衫让小林霄害怕极了。
“我、我身上没有钱......”
“没有钱?你穿着隔壁贵族学校的校服,你当我瞎?!”
“我真的没有钱......”小林霄很着急地解释道,覆满胶原蛋白的小圆脸被憋得通红,他看着周围比自己高大的人,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声音也带着哭腔:“你们等我回家,我去拿了钱再给你们好吗?”
就在小林霄无助而绝望的时候,巷子那头传开了一声高呼:“就是这边!警察叔叔,有人在打架!”
这话把小混混们吓得丢了棍子便往巷子里跑,慌忙逃窜中不小心将幼小的林霄撞倒在地,还未退散的恐惧和身上的疼痛让他的泪水盈满脸颊。
“别哭别哭,已经没事了,他们都被我吓跑啦!”
小林霄抬起头,用哭花的眼望向这个安慰他的小男孩,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
他想要说一句谢谢,但刚才哭得太激烈,胸脯一直在止不住的呜咽。
“是因为摔疼了吗,哎别动,你的腿好像擦伤了!”小男孩蹲下身抚摸着那处破皮的伤口,被触碰的酥麻牵动小林霄的腿猛地战栗了一下。
“对、对不起,你别哭了,这个伤口不碍事的,我妈妈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小伤小娘们才会哭鼻子。”
小蒋尘对他明媚地笑,像一束阳光晃了林霄的眼,一时间止住了抽噎。
不过小林霄的自尊心很强,对于蒋尘的话他反驳道:“我不是小娘们,我也没有哭鼻子。”
“是吗。”小蒋尘很耿直:“可你明明就有啊!你看你这里和这里,都哭花了,像只大花猫。”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林霄却真以为自己的脸花了,从小就被大人们教育风度和仪表礼节的林霄,赶忙用沾满泥土的手抹了把脸,试图擦干泪水。
“喂喂,你别擦了,你这样真成大花猫了!哈哈哈哈哈哈!”蒋尘肆无忌惮地笑着,就看见林霄鼓着一张脸很不友善地瞪着自己。
幼年林霄的脸颊肌肤如白瓷一般细腻,蒋尘看着眼前的林霄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他伸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非常诚实地说道:“你可真可爱,这样一个人出门很危险的,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林霄突然低下头没说话,他拍开了蒋尘乱摸的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