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生日给陈望棠留下的,只有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的痛苦回忆。
于是,当他在幼儿园门口看见那名同样处于五岁年纪的少女时,那张童真的脸上布满笑容,他根本无法狠下心,去亲手毁了她的一生。
“父亲。”陈望棠道,“您说的不择手段,我做不到。”
空气中弥漫烟草气息,宽敞的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暗淡的壁灯。
陈靖叼着烟,那一点朱红色烟光忽明忽暗,他几番吐纳后,才悠悠开口道:“真是和你母亲一个样。”
语气平淡,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但却是这么多年以来,陈望棠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话。
他微张着嘴,想要问更多关于母亲的事,那人却已经不想再谈下去。
“好了,就算余腾不退出,也会有人退出。”陈靖起身将烟灰弹落在缸中,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只要记得,做好叶禾的那份保密合同工作。”
男人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陈望棠一愣,就见父亲已经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让陈望棠觉得高大却寂寥。陈靖走到门口时,转身又向陈望棠说道。
“签与不签,都遵循他的意思。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是疑问,而是以陈述的语气道出,没有等陈望棠的答复,男人转身离去。
到了陈靖的这个年纪,又何尝没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呢。
......
世界上关于盛世公司的蜚语,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冲淡,这时距离第二次舆论风波已过去一个星期。
杀戮的玩家数额并没有受这次风波影响,但充值数额却在逐日下降。
这一个星期,林霄和蒋尘几乎天天挨着睡,自从蒋尘把华少顷带回来那天起,睡过一次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正值大暑,那日后的第二天晚上,又恰好在半夜12点左右,突然暴雨骤降、雷雨交加。
一道金光划过天际,隔着屋内的玻璃窗,将蒋尘的卧室照得鲜亮,立即又沉入黑暗里。
蒋尘走到窗前将卧室的窗帘拉上,沉闷的雷声一阵阵地从远处接连响起,夹杂着有人轻叩房门的声音。
“小尘,睡了吗?”
门外的人轻声问道。
“还没,有什么事?”
蒋尘将房门打开,就看见林霄穿着家居服,提着个枕头,站在门外。
这画面......蒋尘已经能猜到林霄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能一起睡吗。”林霄垂眸道,声音听不出波澜,“我怕雷。”
果然,猜中了。
宛如晴天霹雳,没想到林霄哥竟然怕打雷。
蒋尘看着眼前的人,正垂着脸,似是对于自己“怕雷”的事实很羞愧,连说话时都不敢直视他,一直低着头,也看不出神情。
许是因为这个行为,与之前印象中的林霄哥,判若两人,小尘同志没来由地生出一种责任感,一种要保护林霄哥的责任感。
特别是像林霄这种,什么事都能够自行处理妥当,接近完美的人,突然的“示弱”,在他这里就非常适用。
于是小尘同志答应得很爽快。
“一起睡吧,挤一挤更有安全感,这雷声我听着都吓人。”
有了一起睡的先例,那之后心境都能放开许多。
蒋尘觉得自己非常仗义,他说这些话都是为了给林霄哥一个台阶下。
恰时一声响彻的巨雷贯耳,声音之大,似要把天空震得粉碎。
这么大的雷声,连蒋尘都忍不住要抖一抖,而“怕雷”的那人还淡定的站在那儿,修长的身形依然挺拔。
这反应让小尘同志纳闷了,林霄哥真的怕打雷吗,怎么一点儿“怕雷”的反应都没有。
不愧是林霄哥,就算是再害怕,也要镇定地维持住形象,小尘同志心道。
雷鸣声后,蒋尘就看见林霄有些后知后觉地,缓缓拿起本该提在手中的枕头,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