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别来烦我们。”
人口普查员向泰勒上校点头致意,“别担心,先生。
十年内我是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泰勒夫人也很满意。
“这些该死的印度人。”
她笑着说,“给他们一瓶威士忌,他们会为你做任何事。”
巴格瓦蒂站在门边咧嘴傻笑,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老爷太太笑了,他就会跟着笑。
拉姆也在咧嘴傻笑。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见麦琪穿着超短裙,他就傻笑。
我是唯一没有笑的。
就算我们这些仆人是些不入眼的小人物,不会在聚会上或家庭的重要场合被提及,但把我们从我们自己国家的人口统计中排除掉,也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我真希望泰勒一家能够打住他们“该死的印度人”那种自命不凡的腔调。
自从我到这里后,这大概是我第五十次听到这种腔调了。
每次听他们这么说,我都热血沸腾。
好吧,就算邮递员、电工、修电话的还有巡警——现在又多了个人口普查员,都为了威士忌而不顾尊严,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印度人都是酒鬼。
要是有一天我能向泰勒夫人直言我的看法就好了,不过我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
当你住在德里高尚社区的漂亮房子里,每天能吃上三顿热饭,还有工资,一千五百——没错,一千五百卢比一个月,你自然会学会吞下你的自尊。
任何时候,当老爷太太笑了,你也会跟着笑。
公道地说,泰勒一家对我一直很不错。
没多少人会雇用一个某一天从孟买跑来,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的人。
再说了,我的经历根本沾不上他们的边。
沃上校是泰勒上校的前任的前任。
泰勒家信安立甘教,与蒂莫西神父的罗马天主教会也毫无瓜葛。
我被雇用纯属运气:他们刚刚辞退了一个做家务的仆人,急需再找个新的。
我与这个家庭在一起的十五个月里,他们至少打发走了五个仆人。
这都因为泰勒上校是个“无所不知的人”。
就好像天上有个全知的上帝,泰勒上校就是地上的这位。
杰格迪什,园丁,从工棚里偷了化肥,泰勒上校知道。
后果:第二天被解雇;席拉,女佣,从泰勒夫人的房间里捡了一只手镯,泰勒上校知道。
后果:第二天被解雇;拉朱,厨师,夜里打开酒柜喝了些威士忌,泰勒上校知道。
后果:第二天痛打一顿,解雇;阿贾伊,新的厨师,谋划着要偷钱,并在电话上把这事透露给了一个朋友,泰勒上校知道。
后果:第二天被解雇,并叫警察逮捕了他和他的朋友;巴桑提,新任女佣,试穿了一下麦琪的裙子,泰勒上校知道。
后果:没错,第二天被解雇。
这些事情统统发生在紧关着的门后,死寂的深夜,或者旁边没有任何人的通话中,泰勒上校怎么会知道呢?这是个真正的谜。
我是唯一幸存下来的。
我承认,我偶尔也会被**,想从泰勒夫人的梳妆台上摸走些零钱,或者从冰箱里抓一块美味的瑞士巧克力,但我抑制住了这些强烈的冲动,因为我知道泰勒上校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
再说,泰勒一家信任我。
事实上,我的天主教徒的名字与英语也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