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丽玛没有车,我们经常一起打出租车去买东西。我并不喜欢跟她逛街。她只爱买化妆品或衣服;我不得不帮她提着那些重重的袋子。她从来不去麦当劳或者必胜客,也从来不给我买任何东西。今天我们去了一家非常昂贵的纱丽专卖店。她花了两个多小时,看了几百套纱丽,最后终于花了五万卢比——也就是差不多我两年的薪水,买了三件纱丽。当我们从开着空调的商店出来时,一群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走近她。
她们看上去很兴奋。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不是妮丽玛·库马里,那个女演员?”其中一个问道。
“是的,”妮丽玛答道,看起来很愉快。
“我怎么说来着!”那个女孩对她朋友尖叫着,“我告诉你她是妮丽玛。”然后她又转向我们:“妮丽玛小姐,我们是您的头号粉丝;见到您就像做梦一样。我们没带签名簿,可不可以请您把名字签在我们的练习本上?”
“当然可以,非常乐意。”妮丽玛说着从包里掏出笔来。姑娘们一个个托着她们的练习本,激动得要命。妮丽玛问了每个姑娘的名字,然后潦草地写道:“爱你,芮图,妮丽玛。”“爱你,英杜,妮丽玛。”“爱你,玛尔娣,妮丽玛。”“爱你,罗丝妮,妮丽玛。”姑娘们读着那些话,高兴地尖叫。
妮丽玛因为这些奉承而变得容光焕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认出她。我惊讶于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她突然关切地看看浑身是汗、提着沉重购物袋的我,说:“罗摩,你现在肯定觉得特别饿吧。来,我们去吃点儿冰淇淋。”我高兴得大声尖叫。
妮丽玛不时教我一些关于拍电影的知识;她告诉我制作电影的各种技巧。“一般人都以为,一部电影只要有演员和导演就成了;他们对成千个在幕后的工作人员一点儿都不知情。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努力,电影就不可能完成。只有在这些技术人员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后,导演才可以打个响指,告诉他的演员们:‘灯光,摄影,开始!’”她讲给我听很多事,关于布景、道具、灯光、化妆、特技和现场工作人员。她还告诉我关于电影的流派。“我讨厌最近的一些电影;他们总是在里面填满所有的元素:悲剧,喜剧,动作,闹剧。不,一部好的电影只忠于它的流派。我总是在完全理解了剧情和我的角色以后,才很认真地挑选我的电影。你绝对不会看到我在电影开始时又唱又跳,然后在不到两卷胶片后就死掉。不,罗摩,一个角色必须前后一致。正如从一个独一无二的签名风格中可以判别一个伟大的画家,一个演员也是因为他独特的演技而为人所熟知。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流派。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不会盲从一种流派,而是重新诠释一个流派。你看没看那篇发表在印度版《时代》杂志上的对《心之关系》的影评?那个评论家说女演员波雅把去世的那场戏演得特别糟。他写道:‘我多么希望妮丽玛·库马里能主演这部电影,还这个角色以原貌。今天的年轻一辈女演员应该向她那样的传奇人物学习如何表演。’读到这样的字句我真打心眼里高兴。我被当作榜样,被看作是某一流派的典范,这是一个演员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我要把这篇影评镶起来。”
“您的独特风格是什么呢?”
她笑着说,“你还太小,所以不知道妮丽玛·库马里被称为印度的悲情女王。来,我给你看点儿东西。”
她领我到她的卧室,打开了一个金属柜。我的眼珠子快蹦出来了:柜子里塞满了录像带,“你知道吗?我在所有的这些录像带里都扮演了角色?”
“真的吗?有多少部啊?”
“一百一十四部。这就是我二十年来参与制作的影片数。”她指着第一排录像带说,“这些是我早期的电影。大部分都是些滑稽喜剧。你肯定知道什么是喜剧,对吧?”
我用力地点点头,“是的,像葛文达演的那部。”
妮丽玛指着第二排录像带说,“这是我中期的电影,大部分都是家庭剧。但是我同时拍了著名的恐怖片《说出谁是谋杀者》和经典惊悚片《三十年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