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米娜·托马斯太太抛下她的老丈夫与刚刚领养的幼儿,与裁缝私奔了。
听说他们去了波帕尔,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发现让托马斯先生怒不可遏。
他将摇床和我一起拖到神父的房子里,像丢垃圾一样抛在那儿:“神父,这孩子是我所有麻烦的根源。
你动员我领养了他,所以现在还是由你来决定拿他怎么办吧。”
蒂莫西神父还未来得及说“阿门”,多米尼克·托马斯已经走出了教。
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时,正在买一张去波帕尔的火车票,手里提着一把猎枪。
这下,不管愿意不愿意,蒂莫西神父不得不担起照料我的责任。
他赐我食物,予我住所,还给了我一个名字:约瑟夫·迈克尔·托马斯。
没有受洗仪式。
没有神父将我的头浸在圣盆中。
没有圣水洒落。
没有白色的披巾围裹我。
没有点蜡烛。
但我成为约瑟夫·迈克尔·托马斯,转眼已经六天。
第七天,两个男人来见蒂莫西神父。
胖的那个身穿库尔塔,蓄胡子的瘦子则穿了一件舍瓦尼。
“我们是全宗教委员会的,”胖男人说,“我是杰格迪什·夏尔玛,这位是伊纳亚特·希达亚图拉。
我们还有一位委员会成员,哈文德·辛先生,是锡克教的代表。
他本来也打算来,但遗憾的是,他在锡克教被绊住了。
我们这就直奔主题吧。
神父,据我们所知,你收留了一个孤儿小男孩。”
“是的,这小可怜的养父母不见了,留下他让我照料。”
蒂莫西神父说。
他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些不期而至的访客为什么而来。
“你给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约瑟夫·迈克尔·托马斯。”
“这不是基督徒的名字吗?”“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他父母是基督徒呢?”“喔,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给他起了个基督徒的名字?”“哦,他总得有个名字啊。
约瑟夫·迈克尔·托马斯有什么不妥吗?”“完全不妥!难道你不知道吗?神父,反对民众改变宗教信仰的运动在各宗派间有多么激烈。
愤怒的暴民已经放火烧了几处教。
他们经人误导,以为那些教里有大批的民众正在转信基督教。”
“可这名字并无改变信仰的意思。”
“听着,神父,我们知道你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动机。
但有关你让一个印度教男孩改变信仰的传言已经散播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印度教徒?”“这对那帮无业游民来说无关紧要。
他们打算明天来攻击你的教。
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想办法平息事端。”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我建议你把孩子的名字改了。”
“改成什么?”“这个……给他起个印度教徒的名字应该能够化解事端。
叫他罗摩如何?追随我们最景仰的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