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就这么折腾着过去了,赵如环睡在卧房的床榻上,为了不惊动府里其他人,明安璨抱着被子躺倒软榻上休息,桃华被吩咐了今晚不用守夜,四周静悄悄的,明安璨睡不着,闭着眼睛细细琢磨明日对付张穆浩的手段,窗户被轻轻打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她惊醒的睁开眼睛,还没说话,梅花的寒香从窗口处传来。
知道是四皇子,明安璨心情很好,掀了被子就要起来,周晋深眼疾手快,几个飞快的步子走到床边将她掀起被子的手按住了,低声说:“别动,外面冷。”
他身上有梅花好闻的气息,夹杂着夜深露重的寒气,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明安璨听话的将手又放回被子里,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问,“刚刚从宫里出来么?”
“嗯,父皇身子不好,我和三哥五弟一起侍疾,他刚刚才睡下。那天答应你要过来看你的,就连夜赶过来了。”一边说着双手就将披风接下来放在一旁,亲昵随意的做到软榻上,看着明安璨低声说:“是不是将你吵醒了?”巨岛长圾。
明安璨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现在可是在被窝里,虽然穿了裘衣但终归是脱了外面的衣服,他坐的如此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心无端的就砰砰跳起来。垂着眼不敢看他,“不碍事的,这么晚了你早些休息才是,以后都有时间的。”
周晋深伸手过去将明安璨一把搂到怀里,香甜暖和的气息顿时将他寒冷的心房给填充满了,他将下巴抵在明安璨的头顶上用慵懒疲惫的声音说:“可我想你,怎么不碍事
。”
这样寒冷的夜,他的话却如烧开的沸水,将明安璨的脸蒸的通红,心里是甜蜜喜悦的,口里却说不出,只咬着嘴唇害羞的笑。
见怀里的人没反应,周晋深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沉重又有些无力的说:“父皇的身子是好不了了,可能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明安璨被他搂住的身子一僵,想起爹爹,若是他突然离自己而去,那该怎么办,四皇子如此说出皇上寿命将至的日期,心里定然是难过的吧,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周晋深紧紧攥成拳头的手:“皇上也是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了,去另外一个世界何尝不是一种归宿呢?”
“其实,自从母妃死后,儿时对父皇的感情经岁月和人事慢慢磨到所剩无几了。我跟你说过我的母妃是玉蝶国最漂亮的公主吧,当年被父皇纳入宫中,大家都羡慕他们的情深,就连幼小的我都知道母妃被人捧在手心,一度自高自大的厉害。直到有一日深夜,我听到父皇在母妃熟睡之后吩咐威武将军攻打玉蝶国,所有抵抗者,一个不留。我母妃并不如外界所说因疾病过世的,我六岁那年听到他们在寝宫里争吵,原来父皇早就有收了玉蝶国的野心,但那时我的外祖一家实力十分的强大,和玄国不相上下,父皇采用了迂回战术,娶了我母妃,对她竭尽全力的好,让玉蝶国以为玄国真有结为邦交的意图,特别是有了我之后,父皇曾两次三番在外祖一家面前暗示有立我为太子的野心,五岁那年便将威武将军手下的一只骑军交给我管理。众人都以为这是因为我母妃得宠的原因,就连外祖一家也被骗的云里雾里。岂料这一切不过是父皇的障眼法,待敌人完全放松以后,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我的外租一家,整个玉蝶国皇室全都丧命在玄**队的铁蹄之下,除了少数逃脱的幸存者之外,无一人生还。”
他的表情灰色不明,显得有些怪异。“玉蝶国元气大伤,父皇乘机扶持了揽月的父亲为王,明是扶持,暗是傀儡,玉蝶国彻底成为了玄国的附庸国。我的母妃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接受不了吞金自尽,死前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尸首能再次回到故里,和她的国人,她的寝宫,陪伴她长大的月桂树埋在一起。只可惜,父皇连她最后一个要求都不答应,任凭母亲含恨而死。那年我六岁,躲在母妃寝殿大门背后,看着母妃的手一点点垂下去,看着我最敬爱的父皇无动于衷。那是伴了她七个日日月月的枕边人,到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帝王的恩情竟是这样凉薄的东西,低贱的不如臭水沟里的死水,让人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