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深海潜艇正在被慢慢吊起,移出船舷,以便放入海中。这是技术部门和船员们的事,但是,洛威特还是不转眼珠地盯着每一步操作。他宁可亲自指挥,这样可以掌握全过程的每一个步骤。起重机的轰鸣声很大,腥咸的海风加着冰冷的海水不时地扑打着他的面颊,但是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叉开的双脚牢牢地钉在甲板上。
“洛威特!”鲍比从工作间出来,大声喊道:“有卫星电话找你。”
“鲍比,现在我们正要出动,你没看见吗,潜艇正在入海!”
洛威特不喜欢有人在这时打扰他,对于新闻记者的采访,他已经头疼了。刚才那位女记者的提问让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盗墓者!要不是因为有镜头对着,他早就骂娘了。他决定,以后不再见什么记者了,本来这类事情是要保密的,谁先发现沉船,谁就可以捷足先登。可这次鬼使神差地,居然要上电视!结果闹了一肚子气不算,还要在全世界人面前出丑,真他妈窝囊!现在又是电话,肯定还是那些记者,他可不想再为那些臭婊子提供出风头的机会了。
“相信我,你应该听这个电话的。”鲍比是个慎重的人,他知道头儿不高兴,但他坚持要洛威特去听,显然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了。洛威特转身走向电话,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希望不是又来烦我的。”
“哎,你说话时要大点儿声音,她年纪不轻了!”鲍比说着将电话话筒递给洛威特。
“好的。”
现代的通讯设备已经把天涯缩短到咫尺,尽管这是在大西洋的一艘船上,但是电话耳机中传来美国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因距离受到影响。
“我是洛威特,有何贵干?你是谁?”洛威特的声音冷漠、干涩,他不知道对方会带给他什么问题。
“我叫露丝,露丝·卡尔弗特。”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一个苍老但不失魅力的声音:“我想知道你们找到了‘海洋之心’吗?
仿佛有人重重地击在洛威特的头上,他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又是海洋之心!这颗钻石就像魔鬼附体,洛威特凭直觉感到,它不会远离,应该在附近,可是他始终与它擦肩而过。从那张画上发现了钻石的踪迹后,他就一直在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抛出诱饵,至于画与钻石的关系,他从来没有向打捞队以外的人提过。这是绝密的事情,世界上没有人晓得它的下落。但是,这个老人却知道钻石就在船上,并且对找到画就离找到钻石不远的秘密也一清二楚,这就不简单了。
看着洛威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鲍比笑了:“我早说过,你应该来听这个电话的。”
静场的时间不短了,洛威特稳定了一下情绪:“喂,我在听,露丝,我想问一下,你知道画中的女人是谁吗,”
这是洛威特目前最急于知道的秘密。实际上,只要弄明白这张素描确实在1912年4月14日,也就是船出事的前一天画的,也就可以肯定他们的寻找方向是正确的。同样,如果充当**模特的女人的身份弄清楚了,也就找到了钻石的下落。二者效果相同,这怎么不令他激动呢?因此,当他提出问题时,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洛威特究竟想了多少结果,也许想了一千个答案、想了一万种解释,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会听到如下的回答:
“当然知道,画中的女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