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心中虽然惦记着柳函这个苦命的女人,一想还是正事要紧,柳函的事不急于一时,笑笑说道:“既然柳函还好就行,多多麻烦冯大娘了,我今天就不去看她了。既然是赴宴而来,总不能让主人家等的过于急切。”
冯素素巴不得离开李泰这个她眼中的煞星,笑着说道:“那我就先通知柳函,等殿下和潞国公商量完正事,再请你过去。潞国公早已经来了,在‘旧雨居’等您呢。”
“旧雨居”?李泰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就是在“旧雨居”这个房间。贺兰楚石被李泰折断了胳膊,也是在这个房间,李元昌被吓的屁滚尿流。而如今侯君集将宴席再次安排在这个房间。李泰心中不产生怀疑才算怪了?
“环彩阁”的“旧雨居”!李泰心中暗笑,即便你侯君集将酒宴安排在这里又能如何?难道你侯君集真的胆大包天,敢将贺兰楚石被折断胳膊的一幕在同样地点上重新上演?别说你侯君集仅仅是个兵部尚书潞国公了,就是李世民来了,恐怕也不会这么嚣张。
李泰心中暗笑,不过是先声夺人的下马威罢了,或许真正的黄口小子会吃你这一套,但在我面前是不好用的。
想明白侯君集的用意,李泰轻蔑的一笑:“冯妈妈,既然潞国公已经来了,就麻烦你带路,我这就过去。”
李泰说罢,也不管冯素素是否同意,转身对着陈柱和文宣说道:“你们二人就留在这里,一会让冯大娘给你们送来酒席,先吃着。”
嘱咐完两人,李泰对着冯素素微微一笑,示意带着他上楼。
冯素素心中暗道,你又不是找不到地方,在那里你惹出来了天大的麻烦,又这么可能不熟悉?虽然冯素素有些不情愿。但在李泰满含笑意的目光的逼视下,只能侧身引着李泰上楼。
越往上走,越能感觉“环彩阁”的冷清,和上次李泰来看到的繁闹的场景是天壤之别。一扇扇包厢的门紧闭着,没有那日莺莺燕燕的清脆笑声,也没有客人或暧昧或调侃的呼喊,更没有那些姑娘们走动间留下的体香。空空的楼阁只剩下那些无力垂落的围帐,和忽明忽暗的烛光。死气沉沉的,看到不一点生气。
李泰明白这都是自己在这里一场闹剧留下的后遗症。能来到这种相对高级青楼浪荡的非富即贵,自己的搅合让这些不明所以的客人感到恐惧,生怕一不小心惹来麻烦。当然都会敬而远之。
想到这些,李泰对冯素素忽然有一丝愧疚,仅仅是一丝而已,就是这一丝愧疚让李泰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冯大娘,抱歉。”
冯素素心中一怔,停下了脚步,死死的盯着李泰的双眼。久经欢场,见识过太多各种各样人物的冯素素自然能分清真诚和虚假。感受到李泰目光里的坦然,冯素素的脸上浮起了苦笑:“谢谢殿下。”
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那么多作伪的应付和客套,或许是着冷清的三层小楼让冯素素放下了心中的面具。停下脚步的她,缓缓的抚摸着楼梯栏杆上包裹的绒布,带着惆怅的苦笑道:“我七岁就被人牙子买到这里,那时候还是一座破烂的二层小楼,姑娘也不多,才十几个。可以说我是在这里长大的,一晃眼已经快三十年了。说起来这里换了好几个东家,也经历过隋末的战乱,最艰难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三个姑娘,一个月也来不了几个客人。后来大唐建国,长安渐渐的繁华起来,来这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最后是霍国公管家盘下了这里,就更加的热闹非凡了。仔细想来,这样冷清的场面真的有好多年没见过了。”
李泰也跟随着冯素素停下了脚步,津津有味的听着她的诉说,忽的cha言道:“当年和冯大娘一起的姐妹们,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冯素素一声感叹:“当年那些姐妹大多数都是杳无音信,生死不知。也有少数的几个嫁作他人妇,有过的好的,也有过的不好的,但不管怎么样,只要走出这里,就没有再回来的。”
“那冯大娘当年怎么不趁着青春美貌的时候找户好人家呢?”
冯素素低着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当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