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侍女离开之后,文昊轻手轻脚的走上前来,将装满酒的执壶放在李泰和周维民面前,小声的说道:“殿下,周县令,酒菜齐了,你们慢用。”
文宣躬身退出,李泰只是招呼着周维民吃菜喝酒,没有提及他在立政殿和李世民谈话的任何内容。
李泰是故意如此,不是说想抻着,或者说是晾着周维民,而是想看看,他能否沉住气。周维民此时的表现十分符合李泰的想法,一顿饭吃过半程了,周维民仍然是不紧不慢的用餐,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急躁失常的地方。
李泰在心里暗暗点点头,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酒樽放下,故意说道:“周县令,你就不想听听陛下的决断。”
周维民知道,这是正戏开场了,心中忐忑是存在的,但脸色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笑着说道:“下官早已经说过了,听凭殿下安排,这就由殿下做主了,下官就偷懒一会。”
“你这不是偷懒,是聪明啊。”李泰轻叹一声,说道:“我和陛下商量过了,陛下同意此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后就可以结案了,就按照嫌犯畏罪自杀处理。在处理案件是你的本行,我就不多言了。总之一个宗旨,那就是此事到此为止,不用,也不必在追查下去了。”
李泰此言一出,周维民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心中这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不由自主的低叹一声:“终于过去了。”
看着微笑的李泰,周维民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苦笑一声:“抱歉殿下,下官失礼了,还望殿下恕罪。”
“不怪,不怪你。”李泰摆摆手,笑道:“就是我也一样会失态,毕竟这几天你身上的压力太大了,不仅想着要对我和潞国公有个好的交代,还要想着在上边远远的关注你的陛下,我能理解你的难处。”
“多谢殿下那能够体谅下官的难处,也更加感谢殿下能帮下官度过这个难关。下官无以为报,只能以手中的这杯美酒相敬殿下。聊表下官心中的感激。”
周维民话说的漂亮,动作也漂亮,双手一握酒樽,以大袖掩住,一仰头之后,手腕一翻,李泰眼中只剩下滴酒皆无的空空酒樽。
李泰微微一笑,低喝一声:“好!”。也举起酒樽稍稍的喝了一口,表示了一下回礼,就将酒樽放下。
周维民一口急酒落腹,酒气上涌,脸上有些发红,有些惭愧的说道:“殿下见谅,下官的酒量有限。”
“没关系,喝好就成。”李泰呵呵一笑,慢慢的说道:“不过,接下来你还得敬我一杯酒,因为不久以后,我对你的称呼就要改变了,周使君这个称呼您觉得如何?”
“什么?”周维民一听之下,在也保持不了那份镇静。两眼冒光的看着李泰,语声急切:“殿下,您不是在和下官开玩笑吧。”
“我为什么要和你开玩笑呢?”李泰呵呵一笑,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一个王爷,可没能力让你去当刺史。你口中的玩笑不是我说的,而是陛下给你开的,所以你还是不要怀疑了。”
“下官,下官不是怀疑,而是心情实在是激动,一时失态,还请殿下勿怪。”周维民急忙的解释着:“不瞒殿下,官至一州刺史,这事下官早就想过,但也就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敢奢望会真的有这么一天,所以,心情急切之下。有些忘形,还请殿下见谅。”
李泰摇摇头,低声道:“在我这里,你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不过,见了陛下,你此时的样子就不合时宜了。所以,你这份养气的功夫还要好好练练啊。”
李泰口中教训着周维民,心中却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不是说他应该惊慌失措,而是这份惶恐、不安和震惊才是李泰想要看到了。周维民不过是个五品县令,若是像那些朝廷大臣一样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李泰还真就不敢召这样一个属下。
养气功夫不够,可以培养。而周维民此刻的慌张却让李泰心中满意。
周维民也是混迹官场十几年的人物,这一时的失态也不过就是乍听到李泰带来他期盼已久的消息,消化不了,才会如此。片刻之后,周维民缓缓的为自己再次斟满酒樽,这次他没有敬李泰,而是一口饮尽,借着醇香的酒气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感激的看着李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