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侍郎,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世家门阀参与到朝廷赈济灾民的行动中来,那么朝廷的颜面何在?那样岂不是说,朝廷还不如世家门阀吗?再有,现在的世家门阀舍粮不过是一家一户的行为,产生不了大的影响。但是由你出面向各家借粮,就无意中将这些世家门阀捏合在一起,倘若被百姓误解为是世家门阀在赈济灾民,那么你又将朝廷颜面置之何地?”
李泰模凌两可的回答让杜正伦心中的疑问更重了,朝廷颜面是要顾及的,但他却不认为由世家大族参与其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杜正伦无法接受李泰的理由,皱眉问道:“殿下,世家门阀参与赈灾,似乎没什么关系吧。或许影响不太好,但面对这些缺衣少食的灾民,两厢其害取其轻,让灾民填饱肚子才是重要的啊。”
杜正伦的话里话外有劝诫自己的意思,这让李泰微微一笑,缓缓的说道:“杜侍郎,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呢?又会如何?”
“谁会有心利用?”杜正伦反问一句,厉声说道:“无论是谁,若是想利用这件事打击朝廷威望,老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杜正伦的固执又开始了,这让李泰半晌无语。有心不管他的死活,但看在杜正伦一心为灾民办事,他又于心不忍。
考虑了一番,李泰才缓缓的说道:“杜侍郎一心为民是好的,但有些事情要有个度,过犹不及啊。杜侍郎是一心为公,或者有人会误解。依照小王来看,杜侍郎还是三思而后行为好。”
“谁会误解?误解什么?”杜正伦仍然带着几分不服气,刚刚反驳完李泰,看着李泰闭着眼睛若有所指的摇头,忽然间心头灵光一现,脸色大变,语声急切的问道:“殿下说的莫非是……。”
没让杜正伦把话说完,李泰抢过话头:“我什么也没说。是杜侍郎你自己瞎猜的。”
看着李泰一副傻愣愣,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杜正伦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殿下,有那么严重吗?我这不也是为为了灾民吗?”
杜正伦一惊之下,连自称都变了,由常说的“老夫”改口为“我”了。由此李泰知道杜正伦想明白了,更是不肯多说了,笑道:“小王不知道,小王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杜侍郎自己在拿主意。”
杜正伦神色一正,低声对李泰说道:“无论如何,老夫还是谢谢殿下的提醒。老夫记在心中了。“
李泰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道:“几句闲话,或者还是小王多虑了呢,杜侍郎不要放在心中。”
李泰可以轻描淡写的不当一回事,杜侍郎对这份人情必然要记挂在心里,考虑了半响之后,杜正伦叹息一声,有些灰心的说道:“罢了,罢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老夫也犯不着办糊涂事。”
“那灾民粮食问题杜侍郎又怎么解决呢?”
杜正伦无奈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待朝廷调集粮食了。粮食不够,什么都不敢去做。”
不知道杜正伦是真的心灰意冷,还是装出样子给自己看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李泰的却无法对这些灾民坐视不管:“杜侍郎,昨晚小王就已经说过了,有办法解决的。”
杜正伦惨笑一声:“殿下,这借粮都不行,私自开仓又能行吗?”
李泰微笑着摇摇头:“杜侍郎,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不管是兴洛仓还是含嘉仓,都是朝廷的粮仓。用朝廷的粮食,赈济朝廷的百姓,谁又能说什么?最多也就是治你我二人的私开官仓之罪,何况这罪名能否成立还两说。即便是有罪,救活了这么多的百姓,也是功大于过,小王我都不怕,在朝廷之上,有很多老友的您又怕什么呢?”
杜正伦心道:“我的老友再多,也不如你父皇一个人好用。”
心中能这么想,杜正伦绝对不会傻到将这话说出来。仔细的考虑一下李泰说的这番话,重点放在最后的几句,仔细的考虑李泰话中的含义,忽然间心中一动,笑着对李泰说道:“殿下,不管哪座粮仓,老夫是不敢下令打开的。不过……。”
杜正伦话音一转:“不过殿下若是下令开仓,老夫绝对不管。甚至还可以署名在殿下手令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