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伦拖口而出:“殿下,若说是遭灾的州府几乎都缺粮食,但以河南府的洛阳为中心,除去洛阳,就没有不缺粮食的,越是离洛阳近,缺的越多。远些的还好点。就是这个洛阳,也还是因为殿下拿出贴己的钱买粮,才算缓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殿下如此的高风亮节,待他日回到长安,老夫一定会细细的对众臣和陛下诉说。”
李泰对杜正伦的买好,笑着摆摆手,说道:“小王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不值一提,不过……。”
李泰客气了一句以后,话音一转,神色庄重的说道:“不过杜侍郎,你有一点说错了,洛阳这里不缺粮,不仅仅是洛阳,就是洛阳周边都不缺粮。”
“粮食在那里?”
听到李泰若有所指的说法,杜正伦心中一喜。急切的问询。李泰是一脸神秘,微笑着却不说话。见到李泰的神情,杜正伦皱眉思索了一阵,忽然心中一动。
“殿下,你说的粮食莫非是……?”
李泰缓缓的点点头。
杜正伦却是神色大惊:“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千万不能打那些粮食的主意,你我都没有权利动用的!那些粮食只有到了国家存亡之际,由陛下下旨,才可以打开粮仓的。我们是万万动不得的。”
“有什么动不得的?难道就看着这百万灾民无家可归吗?这个时候还不算是国家存亡吗?百姓没了,还有国家吗?”
杜正伦眉头紧皱,半晌之后,还是说道:“那些不行。你我虽然负责赈灾,但还是没权利动用那些粮食。”
虽然杜正伦说的很坚定,但神色中的犹豫出卖了他的内心。
李泰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水,缓缓的说道:“洛口仓也叫兴洛仓,位于郑州管辖之地,存粮数百万石,建于丘陵之上,不仅地势险要,而且土层坚硬、干燥,又有水路运输之便。自洛河逆水而上可达东都洛阳,逆黄河而上可达陕西潼关和京城长安。顺水而下可达山东至海口,完全可以照顾到河南道洛阳以东各个州府。”
见到杜正伦闭着眼睛一声不吭,李泰在他心头又加上一把火:“杜侍郎,兴洛仓可供洛阳以东的灾区,这洛阳附近还有一处更大的粮仓,您应该记得。”
“就在这洛阳县东北,有粮仓名为含嘉仓。同样修建在小山之上,是为缸式地下粮窖,不虞水患。存粮也在数百万石以上,足够洛阳附近灾民数年之用。”
“不可啊!”杜正伦一声长叹,说道:“殿下。您说的这两处粮仓,老夫早已考虑过了。那郑州的兴洛仓乃是朝廷为了防范战争所用,存粮是很多,但没有朝廷政令,任何人都没权利动用的,这点殿下应该清楚。”
“这洛阳附近的含嘉仓更不用说了,那是皇家储粮所用,供应洛阳以东,包括长安城在内的数个郡县的用度。事关重大老夫不敢擅专,若我看还是禀报陛下之后,由陛下决断吧。”
杜正伦的犹豫李泰能够理解,但却摇摇头:“快马来回长安于洛阳之间,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这还不算朝廷上各位大臣之间争论所用的时间,你我能等得起,灾民能够等得起吗?”
“何况,含嘉仓说是皇家粮仓,满长安的勋贵士族谁不是吃这份粮食呢?说句不该说的,我们提议打开含嘉仓就属于在他们口中夺食,他们又怎么能够同意呢?”
“小王我也知道,只要你我将这个提议报知长安,最终还是会开仓放粮的。问题是这个开仓的时间会是在什么时候呢?你我身在灾区心中明白,早开仓一刻,就能多换回来好些百姓的性命,问题是长安的众多权贵士族,他们会这样认为吗?且不说消息来回传递的时间,单单说这些权贵扯皮的时间,就不知道会死去多少百姓。你我又于心何忍呢?”
李泰的话说的是实情,杜正伦低头思索了好久,仍然下不了这个决心。
“殿下,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李泰一摊手:“或者还有,但小王我想不出来了。”
杜正伦一脸肃然,长叹一声:“那就先别忙,容老夫再想一想。再斟酌一番。”
杜正伦对着李泰一拱手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