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请您来的小王的主意,也怪小王没有吩咐清楚,要对您以礼相待。”起身的李泰用手一指身边的陈柱,低声道:“有小王的错,也有这个混人的错,是小王没说清楚,也是他误解了小王的意思,所以,今天,小王为您出气。”
虽然不清楚李泰想要做什么,但孙思邈也能感觉到李泰再为他挖坑,等着他往里跳,急忙说道:“且慢。”
注视着李泰诚恳的眼神,孙思邈一捋下颌的银髯,问道:“殿下这是何意?这位将军和老夫素未相识,老夫被押解到长安,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等李泰解释,面似忠厚,心中剔透的陈柱明白了,李泰叫他来就是让他背黑锅的,心中毫无怨言的上前一步,憨声道:“孙先生,在蜀中找到你的人是我曾经的同袍,这一路押解您也是我的主意。所以孙先生要怪就怪我吧,和我家殿下没关系。”
趁着孙思邈愕然的时候,李泰大声喊道:“来人啊,将陈柱押下去,重打八十军棍。”
门口的侍卫没想到李泰忽然间会来这一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脚步虽然迈向陈柱,眼神却盯着李泰,等待李泰的改变主意。
陈柱咧嘴一笑,反身向着近来的两个侍卫走去,口中说着:“属下领罚。”
分不清是两个侍卫架着陈柱,还是陈柱拉扯着两个侍卫,就这么走出了正厅。
李泰心中不愿如此,却不得不这么做。为了消解孙思邈的怨气,他不得不违心的作出此事。
也许是李泰心中过于对长孙皇后重视,患得患失的生怕孙思邈在诊治过程中应付了事,所以才摆出这样的苦肉计。目的就是给孙思邈一个台阶,表示对他的重视,以便在接下来的为长孙皇后的诊治中不出差错。
孙思邈却没想到李泰忽然间来了这么一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微微的张嘴,愣愣的目光在李泰和走出门外的陈柱之间来回游动。
陈柱来到门外,左右看看,在大厅前面的青石地面上一爬,回身对两个还不明所以的侍卫咧嘴一笑:“好了,就这里吧,早打完早痛快。”
两个侍卫相视一眼,接过文宣早已准备好的小杖,低声说道:“陈哥,真打啊?”
陈柱瞪了他们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当然真打了,你们当殿下的命令是什么?不仅要真打,还要狠狠的打。我跟你们说,厅里的老头是个郎中,还是个比较有名的郎中,真伤假伤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可别手下留情,狠狠的打,让老头说不出话来,我的打才不算白挨,殿下的苦心才不算白费。”
“那我们可就打了。”
陈柱一咬牙,狠狠的道:“打,用力打,我这顿军棍是为殿下挨的,哥哥我心甘情愿。”
陈柱这话说的是心里话,李泰这几年对陈柱没有将他看成下属,却是当成了朋友,心中剔透的陈柱早已感觉到这点。别看洪平是魏王府中的侍卫统领,若说是谈及李泰的信任,陈柱却在洪平之上。这点陈柱是心知肚明。
当兵吃粮的讲究的就是吃谁的粮为谁卖命,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就该陈柱站出来。何况他和李泰之间还有这份情谊呢。
“一,二,三,……,三十八,三十九,……。”
一棍棍打下去,文宣站在陈柱的头顶,高声的数着数。
陈柱在文宣脚下撕心裂肺的大声惨叫着,嘴里不断的高呼:“殿下,属下知错了。”
其实来说,以陈柱的体格,加上在军中多年,对这军棍打在身上如何,他心中有数,虽然不会伤筋动骨,这皮开肉绽的皮肉之伤疼是真疼,但对于他来说却也是能够忍住喊叫的。但是做戏做全套,为了达到李泰的目的,陈柱有意识的配合着。
李泰知道这是陈柱故意的做作,心中除了不忍之外,还有着不断的心痛。眼睛望向孙思邈,刚刚还有些傻愣愣的孙思邈却又开始满脸的不在意。稳坐在案几之后,既不看他眼前站立的李泰,也好像没有听到厅外陈柱的惨叫,自顾自的喝着手中的香茶。这让李泰在无奈之余,心中升起了愤慨。
陈柱挨打,这出苦肉计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为了让孙思邈消气的权宜之计,给孙思邈一个借口,也给他一个台阶。
别看这八十军棍是打在陈柱身上,其实又何尝不是打在李泰的脸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