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可置信的宁静只是存在了片刻,之后就是一片喧哗,在这片喧哗中夹杂着怒骂、痛惜、怨恨……。不知道门外百姓中是谁高喊了一声:“打死这个丧尽天良的狗官!”
瞬间,门外的百姓就要冲进县衙。洪平可以不理会永嘉县衙众人的死活,但李泰还身在正堂之中,他不能不顾及到这个已经有些疯狂的百姓是否会迁怒于李泰,急忙带领着众位侍卫站成两排,平举这手中的横刀刀鞘,将百姓死死的堵在门口。
百姓间一时间根本冲不进来,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烂鞋、破袜子、从地上随手拾起的污泥、吃了办块的糠饼,竟然还有几块碎银子和好多枚铜钱,众多的百姓是手中有什么就扔什么,这些东西不断冲着县衙大堂内扔了进来。不仅仅是砸到了地上的雷皓和廖成祥等永嘉县衙的众人,也砸到了最里面的李泰。一块烂泥好死不死的正好砸在李泰月白色长衫的肩部,偌大一块污渍清晰可见。
陈柱见到众位侍卫都忙着阻拦百姓,急忙站到李泰身前。
李泰一把将他拉开,手中的惊堂木用力的一砸法桌,大喝一声:“够了,住手。”
李泰的大喝暂时惊住了门外的百姓,无数的眼神落在李泰的脸上。
李泰面色平静,毫不退让的回视着,嘴中沉声说道:“你们知道冲击官府是怎么罪过吗?这是我大唐朝廷的县衙,这些罪人如何顶罪,是不是该死,还轮不到你们这些百姓出头。
我是当今皇子越王,河南道巡察使。如何处置这些人渣是我的事情。在开头本王就说过了,不需要你们判断,不需要你们出言,只要你们带着眼睛看,带着耳朵听,就好了。剩下的有本王做主。”
李泰简单的几句话交代一下,转身对着身后的陈柱吩咐道:“致果校尉陈柱何在?”
陈柱一抱拳:“属下在。”
李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清晰的声音县衙内外可闻:“我命令你把守正门,凡有未经允许的,若要强闯公堂,格杀勿论!”
“尊令。”
陈柱快步走到门前,洪平见李泰控制住了百姓的情绪,也纷纷散开,一半的人站在正门两侧,一半的人来到了李泰的身边,和李泰距离不过四五步的样子。这样既不耽误李泰审案,又能保证李泰的安全。
陈柱来到面前,目光扫过,已经一只脚踏进县衙正门的百姓纷纷向后退去。他们清楚的听到了李泰那句“强闯公堂,格杀勿论!”见到陈柱手中已经出鞘的横刀,更是不敢向前。若是别人,或者他们还会心存侥幸,但陈柱的横刀刚刚见血,仵作的尸体还横卧在县衙之内,面色沉重,一脸煞气的陈柱绝对能够唬得住这些一时激于义愤而心情冲动的百姓。
激动的百姓得以控制,李泰站在木台身上轻蔑的看了一眼下边满身污渍的雷皓,语气又归于平淡:“雷县丞,本王再向你确定一下,那天晚上小山的姐姐,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姑娘,就是死于我现在身处的这处永嘉县正堂吗?”
雷皓仰面说道:“是的!”
李泰略微点点头,又问道:“你刚刚说当天施暴的除了你和廖县令,还有几个衙役。我问你,是几个衙役,都有谁?”
雷皓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他可是害怕李泰在让陈柱折磨他一番,想了一下,说道:“当时下官喝多了,也记不清都有谁了,人数更是没数,不过应该有那么十几个人吧。或者当天当班的衙役都参与了也说不定。”
李泰心中明白,雷皓说的是实话,这个时候多几个衙役少几个衙役对于雷皓的定罪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这点不仅仅雷皓心里明白,就是李泰心里也是清楚的。
所以李泰也没在追问,而是看向了一只傻愣愣站在正堂之中,满身污秽的廖县令。
李泰低声咳嗽了一声,平静的问道:“廖县令,对雷皓说的事情,你有什么不同的说法吗?或者有什么补充的?”
廖成祥在李泰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一脸的苍白绝望,缓缓的摇摇头:“雷县丞说的句句属实,本县没什么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