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月白色苏绸闲服的李泰稳坐在青呢小车内,马蹄敲击在黄土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文宣青衣束发,挥舞着马鞭,在半空中打出一声声脆响。
从越王府去东宫需要出延康坊的东坊门,穿过兴化、乐丰两坊,走朱雀大街,过皇城才能到东宫。延康坊从隋朝开始就聚集王公大臣的府邸,将作监大匠阎立本的宅邸也坐落在延康坊。
马车路过阎立本府宅侧门,不经意间,李泰透过xian起的车帘看到了不曾忘记的黑色羃离,瞬间,那高挑的身影在眼中放大。
“停车!”
随着李泰一声低喝。文宣拉动缰绳,一声马嘶响起,马车稳稳的停在阎婉面前。
“啊!”阎婉低呼一声,回身望去,想要看看是哪个孟浪之徒将马车堵在自家门口,还吓到了自己,不承想却看见李泰从马车上跳下,站立在自己身边。
“见过越王殿下。”阎婉虽然心中有些不愉,却不敢失了礼数。
“免礼,免礼。”李泰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阎婉今天的打扮。浅红色羽纱小袖衣紧裹在身上,将刚刚发育出来的曲线完美的体现出来。翡翠色的百褶洒金裙垂落在地面,盖住了绣着飞燕的锦鞋。浅粉色的薄纱半臂上围着彩色披帛,起身走动间配合着腰间两条清丽的飘带,蹁跹袅娜,艳丽明媚。
李泰不是对阎婉起了心思,在他眼中阎婉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只是面对史料记载中和自己牵绊一生的女孩有些感慨和好奇。就是眼前的女孩,虽然此生不知结果如何,却在历史中伴随着李泰一生。在悠闲居一别后再次相见让李泰心中起伏不定。
“穿着这样华丽,这是要去那里啊?”李泰压抑着心中异样的情绪,淡笑着搭话。
羃离笼罩下的阎婉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李泰的问题:“殿下这是要出门?”
“是啊。去趟东宫。”
“坐马车?”看着被众位侍卫环绕的马车,阎婉带着一丝诧异问道。
初唐的风气相对尚武,稍有身份的人都是骑马而行,李泰的马车难免让阎婉感觉有些奇怪。李泰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因为不想因为在少年时期骑马而让自己变成罗圈腿,所以李泰很少骑马,即便是颠簸一些,基本也都是使用马车代步。
这种理由不便宣之于口,李泰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有文宣在身边为他解围:“我家殿下身子不好,皇后娘娘怕殿下累到。特意嘱咐不让殿下骑马,所以……。”
阎婉呵呵一笑,清脆的笑声在李泰耳边响起:“早就听家父提及殿下身子一直虚弱,今天算是眼见为实了。”
文宣的借口实在是不怎么样,身子弱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李泰的身体虽然不能说是健壮,但也与常人无异了。
李泰瞪了文宣一眼,转头对阎婉一笑:“年幼时久病缠身,身体比别人虚弱了许多,虽然近年来已经好了,但母后总是担心,我也没办法,只能遵从,到让你见笑了。”
“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关心是好事啊,更是殿下的福气,应当珍惜才对,小女子不解详情,出言无状,有些唐突了,还望殿下勿怪。”
“有什么可责怪的,以前身体弱是事实,怪不得别人。现在恢复好了也是事实,更没什么值得炫耀,不说也罢。”李泰呵呵一笑,岔开话题再次问道:“你这是要去那里啊?”
“哦,苏姐姐病了,我去探望她。”
“那个苏姐姐?”李泰对长安城内达官贵人的千金还真不熟悉,随口就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阎婉将头上的羃离摘下,lou出清秀俏丽的面容:“殿下当然不知道是谁了,不过她的父亲殿下应该认得,是秘书丞苏亶。”
苏亶的女儿?李泰心中一颤,急忙追问道:“你说的是秘书丞苏亶的长女苏曼?”
“正是。”阎婉好奇的反问道:“殿下也认识苏姐姐吗?”
李泰心说,不认识这个人,但认识这个名字。苏曼,秘书丞苏亶的长女,史料中李承乾的太子妃。人虽然没见过,但她的大名李泰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具体是个苏曼样的人。李泰不清楚,但能被长孙皇后看重,册封为太子妃,由此可见,一定是个秀外慧中之人。
虽然现在李承乾还没有成婚,太子妃的人选还没有确定,但李泰在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的对话中听到过苏曼这个名字,似乎此时的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仍是有意将苏曼册封为太子妃,关于这点,历史似乎并没有被改写。
李泰可不敢对阎婉透漏出消息,忙回道:“我认识秘书丞苏亶,还真不认识你的苏姐姐。”
阎婉呵呵一笑:“殿下既然不认识苏姐姐,怎么知道苏姐姐的闺名叫苏曼?”
李泰反问道:“知道她的名字不正常吗?我和你不认识之前不也能叫出你的名字吗?这有什么奇怪的?”
阎婉心里很想知道为什么李泰在第一次见面,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但作为女孩的矜持,却不能开口细问,注视李泰片刻,见他不肯解释,暗自叹息一声,有些赌气的对李泰说道。
“殿下还有别的事吗?我还要看望苏姐姐,就不陪殿下了。”
李泰看着阎婉衣服小女孩的表情,心中暗暗发笑,嘴上却说道:“那不耽误你了,请。”
说着一侧身,让开了阎婉出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