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这件事儿都是好的,有谁会不想回家的?而其中有个宫娥好不容易轮到她了,看着跟前的卖身契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莫名其妙的道:“原来是这样啊,奴婢就说嘛澜妃娘娘怎会如此狠心呢,原来是为小的好,真不该听信她们的胡言乱语!”话罢,感激的在纸上画了押,递过卖身契撕了,领了工薪离去了。
但是她的话却让成精了的李清基嗅到了不寻常的味儿,不着痕迹的在场扫了一圈,却刚巧见到原本排着对儿的一个宫娥在宫廊中鬼鬼祟祟的脱队出去了,李清基想到了什么,蹙眉,和夜澜止说一声要方便去,让言子她们代劳一下就小心的跟踪着那个宫娥走了。
宫人遣送按理是这样的,宫娥的排序都是按照宫殿来的,每个工人在取回卖身契后就可以回厢房了,回厢房后你可以任意支配时间,在允许的地点活动,而李清基他们在当天会清点好人数还有调解好时间,最后才由人明儿统一送出玄武门的。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在排队的过程中无论如何也不能掉队或随意走动,而显然的,有人并不清楚这规矩。
不清楚规则的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宫人不列入被遣送的范围!
李清基出去跟着那个宫娥,当然他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在对方回到厢房后才行动解惑,一出来那个宫殿的范围他便拦住了那个宫娥,面无表情的道:“留步,和咱家聊聊怎么着?”
那宫娥料不着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拦下她,倏地抬头,看到是李清基时愣住了。
李清基对她的错愕感到满意,淡淡的道:“怎么,咱家还教过你打招呼么?”
那宫娥扭捏着宫装的裙摆,脸儿垂得低低的,一副羞涩的样儿,好半饷才福福身子,“奴婢不敢,奴婢见过公公。”
李清基的眉头因她的打招呼而更是皱眉了,突兀的问一声,“你称咱家作甚?”
宫娥显然被他的气势压倒了,脸色有些暗,唇边的浅笑隐了下去,泪眼婆娑起来,“公公,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要是有得罪的地方小的愿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李清基冠玉似的俊脸浅笑一阵,向前横跨一步截取了宫娥的去路,漫步经心的道:“你为何要自称小的呢,咱家也不过是个阉人罢了。”
宫娥闻言顿住了泪眼,抬首睨了一眼李清基,笑了,“不敢当,小的的身份又怎能和公公相提并论呢,公公可是澜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啊。”
李清基闻言眸光幽深了些许,以闲聊的姿态道:“哪里是什么红人……”罢了,再道:“对了,之前你是哪一宫的,入宫多长时间了?”
宫娥显然不喜欢被他寻根问底,摆摆手就道:“诶!以前的主子不争气,不提也罢。……时间不多了我还要好好收拾一下东西,明儿就可以回乡了…….”说时,一脸憧憬。
李清基抿唇苦笑,有些羡慕的道:“真好。不过咱家可没那么好命了。”势搪么是。
宫娥认真的睨着他,眼儿滴溜溜的转着,却没说什么,挥挥手就道:“那可是有主子的,咱们能走……还是我好啊。”
李清基没回什么,笑了笑,问道:“我叫李清基,你叫什么?”
宫娥脸有些僵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倒是道:“我命儿就要被遣送回去了,认不认识都无所谓了。”话罢,旋身,越过李清基身旁,离去了。
李清基看着她的背影,笑得迷人,随意挥挥手,就转身离去了,但是他唇角那抹颇具深意的笑意却一直没有褪去……
李清基是宫中宫人总管,虽然年轻,但是他是涅寒帝的亲信,平日里不徇私,也懂得心疼人,在这些小的面前也颇有地位和威严。
这么多年以来涅寒帝也有一两个称得上是宠爱的宫妃,虽然和现在的澜妃想必完全搬不上台面来讲却也比那些从未被宠幸过或者只有一夜清露的要好得多,便恃宠而骄起来了。
涅寒帝以前素来不怎么理会后宫事儿,宫妃恃宠而骄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只要她们不闹到他那,对他没影响她们死活他都不会管一下的。所以,即使有宫妃恃宠而骄,宫妃殿里的宫人横行霸道,挑拨是非,弄得后宫一团糟他也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