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极其隐晦,甚至绝大多数人看到了也未必明白啥意思,但吉荣与她共事多年,回过了味,这是孟萍示意他开这个口,吉荣只得硬着头皮,笑道:“小刘,我和孟局长,对缉毒科同志统一擢升警衔,是表示支持的,缉毒科的同志,确实做出了很大努力,但是啊,要考虑到别的同志,有些同志就不太能理解,尤其是基层的,反应比较强烈。”
若是初入官场的刘羽,或许还真以为,这是别的科室的民警不满意,凭什么缉毒科能升,我们不能?以至于,孟萍和吉荣被动。可现在的刘羽能是当初可比么?一下就听出这二人的真实来意!
这俩人,是想借刘羽这股手笔,多送些自己人借着这股风进步啊。
“这样啊,那局长和政委有什么好的建议?”刘羽佯装不懂。
孟萍沉吟道:“下面同志的情绪,我们是要考虑到的,这样,从他们里面,象征性挑选几个今年表现不错的,做代表,擢升警衔,避免了缉毒科吃独食的嫌疑,也能堵住下面同志们的口。”
果然啊,所谓表现不错的,自然是孟萍和吉荣希望推一把的人,也许是他们看重的,也或许纯粹是他们想拿来卖警衔,谁想升警衔,拿钱来换。以他们的身份,帮着擢升一下基层民警的警衔,其实不算太难,可也不太容易!被擢升的民警,自身成绩要说得过去,还得往上面疏通,那也是人情。眼下,有不花人情,还能轻松擢升的机会,干嘛不顺风捎几个?
这二人的盘算,让刘羽苦恼,共事大半年,两人对他的工作比较配合,临到要走了,卖他们几个人情,自是没什么。可是,这擢升警衔的事,被卡住了,连齐建华都棘手,刘羽哪敢打这个包票?万一事不成,他俩怎么想?搞不好,好事变成了仇恨!
左右一思忖,刘羽道:“这样吧,那就劳烦局长和政委把关,把材料先准备好,我这边要准备下。”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相信同志们也会理解的。”孟萍展颜一笑,轻松下来。
一行人再度聊了好一阵,俩人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一直到快下楼梯,含笑的孟萍,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吉荣和煦的微笑,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苦笑。
“哎,共事半年,换不来这么一个小人情,我,是自取其辱了!”孟萍深深叹口气,失望也有,面子放不下也有。
吉荣苦涩道:“算了,人家是来挂职的,咱们北化只是一个跳板……再说了,他也没拒绝不是?先把材料准备着吧,没准,他真有难处。”
孟萍拿眼瞧他一下,眉毛耷拉,情绪低落:“这话,你自己信吗?能送整个科室的人上去,却容不得区区几个人?我也没真稀罕几个低阶警衔,就是觉得堵得慌,我就算没帮他多少,可也从没给他使过绊子,他就这么不近人情的拒绝了,哎,也忒寒人心了。”
吉荣苦涩的笑笑:“他不是北化的人,迟早是要走的,留下的人情再多有什么用?等三年一到,回到风山,这里的一切,跟他就没关系了,卖了人情收不回来,何必呢?”
孟萍默默叹口气,勉励一笑:“罢了,是我太执着了,一直觉得他是个讲人情味儿的人,没想到……算了,不说了,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想干什么,让他干,反正是要走的人,我也得罪不起,随便他吧。”
在孟萍看来,刘羽大抵是个表里不一,忘恩负义的人吧,一路走过来,到了缉毒科风光,他抖起来时,却连她几个小人情都不肯卖。
二人渐行渐远,声音断断续续,直至消散。
他二人自以为无人听到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飘进刘羽的耳中。
刘羽怔怔望着桌上慢慢冷却的茶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无毒县区、擢升警衔,本该是喜事,最后却变成几乎反目成仇的导火索!今后,孟萍和吉荣怎么看他刘羽,不言而喻,也许依旧热情,却失去了尊敬——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能得到谁尊重?
刘羽只觉得一阵闷火在肚子里燃烧,艹,事情怎么就特么变成这样?别让我查到,是谁在这里动手脚,不然一把弄死你!
心情极其烦闷的驱车回家,车到半途,遇上堵车了!一堵就是半个小时!
这让刘羽恼火没法说,麻痹的,能再倒霉一点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