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刘羽听得懂,是说他刘羽此前所作所为,许多事都强调眼前,解决掉了眼前问题,其实,于大局无用,乃至有害,最典型的便是扯出一批贪官污吏。花心思揪出他们,其实用处不大,毕竟会涌上来一批新的官吏,在这个位置,他们很快会染成前任的颜色。如果韩飞明像刘羽一样,致力于打击腐败,他什么事都干不了,腐败这东西,不可能打绝。
他的话是站在一个很高的高度总结出来的经验,非常有道理,可刘羽也有自己的看法:“局部服从大体,可如果,大体都缺乏正确性呢?局部是否还要服从?”
韩飞明眼光陡然一凌:“这话,说一次就够了。”刘羽这话,充满了叛逆性,也充满了批判性,往小处说,是对一个小组织的否定,往大处说是对整个国家的否定!
“要相信组织,相信党,你要记住,你所作所为,都是服务于组织,服务于大局,与这点相违背,就有问题,要开始审视自己了。”韩飞明说道。
刘羽默然无语,相信组织么?相信大局么?
可,摸着石头过河的年代,组织就一定是对的?大局方向就一定正确?哪怕,他们这些组成部分的小角色,明知大方向不对,也要盲目的相信和跟随?
韩飞明的思维模式,大概这就是权力集中制下的典型体现吧,不容许分歧,也不容许反抗,不要存异议,只要闷着头跟随上级走就对了。
与韩飞明的一番谈话,最终以刘羽的沉默结束。
虽然,刘羽没挑明,韩飞明没有再问,可两人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理念,存在了分歧。韩飞明代表的是传统权力集团意识,而刘羽,则是一个新的弱小的,充满叛逆和不确定性的意识。
不欢而散的谈话,结束在灿烂的烟花当中。
刘羽离去,韩飞明回头,望着刘羽徐徐走进阴暗的甬道的背影,忽然有种刘羽要孤身一人永远离开的错觉。
怔怔望着刘羽消失在阴影里,韩飞明轻声的呢喃:“他,不适合做官呐……就像年轻时的我,和我们那个年代的人......”
回到东林,刘羽有点压抑,先给朱莉莎和希拉里打了个电话,嘱咐把签名照片的事办妥,然后取出一瓶红酒,独自喝起来。
大概喝了半个小时,稍稍有点酒意,吴家姐妹回来了,苏玲珑则没有。
“咦,姐夫,你一个人喝酒?”小筠梦眼珠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眸里泛着一抹异色的光芒。
“哦,小筠梦,回来了吗?玲珑呢?”刘羽沉闷的问道。
小筠梦盯着酒瓶,若有所思起来,半晌才慌忙回答:“哦哦,前天逛街,玲珑姐不是看重了一款香水吗?刚才店方通知她去拿货,我先把她东西送回房里。”
刘羽点头:“哦,放在**吧。”
小筠梦把东西一哈啦丢在**,气喘吁吁的拍拍微微发酸的手臂,眼睛里却闪着奇异的神色:“姐夫……我陪你喝吧?别小看我喔,我可是很能喝的。”
“呵呵,有心了,少喝点。”刘羽从酒柜上摸出一只高脚杯,倒了小半杯。
小筠梦乖乖坐下,在嘴唇边儿沾了一两滴,秀眉顿时皱得老高,吐出舌头,小手作扇子状,不停的扇,酒精的滋味不太好受——她压根不会喝酒。
“哦!对了!”小筠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脑袋:“姐夫,姐喊你有事,很重要的事,你快过去吧,谈完了再陪你喝酒。”
是婚约的事吧?跟韩飞明谈了一次,他本就心情不好,现在不得不面谈,心情更不好,迟疑一阵起身去隔壁。
在刘羽离开没多久,小筠梦连忙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摸出一颗白色的药片,丢进刘羽的酒杯里搅合一阵,确认药片化掉,才满意的点着脑袋:“姐夫,姐,你们可别怪我喔,生米处成熟饭,你们才有可能。”
趴在桌子上,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刘羽的酒杯,满眼的期待,可等了半天刘羽还不回,不耐烦的跺跺脚,百无聊赖的拨弄刘羽的酒杯:“哎,药片有没有放少?万一不灵怎么办?听玲珑姐说,姐夫的身体比大象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