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明县的儿童福利院是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大修过几次,因为是砖混结构,没有现在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牢固,到现在,已经成危房了,去年,主楼的细则一楼墙角坍塌,出现小块塌方,一个智障的十岁孩子被压死了,政府迫于社会舆论压力,终于决定拿出钱推平老房子重新盖,预计是投资八千万,建全市最大的儿童福利院,目前房子被推平,正处于项目开挖阶段。”
“然后,听说……听说是老福利院的院长,把项目款都卷跑了,去了国外,政府没有钱再养这些孩子,就把孩子年纪小点的送到外地,大概就是你们北化的那批吧。”
刘羽听了眉头倒竖,麻痹的,又是官员外逃?能不能消停点?话说回来,管不住钱,被人卷跑了,是你们泰明县政府没用,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凭什么要把账摊在孩子头上?一个县政府拿得出八千万盖房,竟管不起356个孩子的生活费用?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更可笑的是,北化来人查孩子的来源,竟然是县政府出面将人抓了,死活要捂住盖子,不嫌丢脸么?
“还有么?”刘羽沉声的发问,果然跟猜测的一样,弃婴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杨达摇摇头,迟疑了片刻又点头:“哦……还有一点消息,不过是小道消息,不确定……据说咱民政局也参与到分钱了,这笔钱,就是民政局从市里拉下来的。”一个等着老福利院实在不能住人才肯花钱重建的政府,为什么舍得盖一座全市第一福利院?为什么舍得出八千万?原因就在,这八千万,压根不是泰明出,而是雨山政府凑的!八千万的资金从天而降,可以想见泰明县是什么一个反应,要说不心动,谁信?恐怕不止是民政局,但凡能过一道手的,民政局、分管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可能人人有份。
结果,福利院的老院长,狠狠心,卷着钱跑外国潇洒了,八千万的项目打了水漂,上头要问下来,谁都跑不了责任。而工程要继续,就是饿着肚子也要把新楼盖起来,至于能不能建起八千万,再考虑了,这年头政府盖楼,十成的预算,能有几成是真正用到实处的?所以,凑个千八万,没准就能把事情含糊过去。
既然要凑钱,除了县政府拨款,福利院在开销方面的用钱就紧张起来,能节约就节约,最后节约到孩子们头上,索性送走一大批年纪小的,左右他们不会说话,全送走了剩下来年一大笔预算就剩了。
这是刘羽推测到的大致过程,与事实是否相符,还需要验证。
点了个头,刘羽又问了杨达一些相关人物的具体情况,包括家庭住址之类。
“记住,你敢跟他们通气,我就敢回来找你麻烦!”刘羽眼含警告最后看他一眼,翻身跳下了窗。
杨达满脸苦涩,我怎么敢通气?被上头那些人知道他不安分的到处打听消息,只怕他自己也要被动。
刘羽离开中转站,沉吟一阵,决定还是直接找本地的老一,县委书记吧,事情必须弄得清清楚楚,最起码不能让泰明县的一干领导不受任何责任。
泰明县其实是个贫困县,经济并不发达,没有相关支柱产业,商业萧条,一个火车暂停五分钟的小站,并没有给该县带来较大的经济动力,全靠本县的内需维持经济运转。在街上开车,放眼望去,超过八层的高层建筑仅有几栋而已,其中还包括了电视塔。可是到了县委门口,十三层的赞新豪华大楼让刘羽撇嘴,越穷的政府就越喜欢盖大楼,有这钱,你改善一下经济环境行不?
把车丢在政府门口,刘羽堪堪下车,蓦地身后就冲出一辆警车,车里下来三个县派出所的警员,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刘羽眼神一寒,姓杨的报警?麻痹的,找死是不?他正准备动手呢,蓦地发现,似乎这些三个警察压根都没看他一眼,而是与他擦肩而过,冲向蹲在县委门口一中年大汉,看上去显得有些憔悴和疲惫,风尘仆仆的样子,此刻正茫然和无助的蹲在地上,似乎在等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