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茨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医院,向着迪安走来,他来得很快。在摩托车从远处驶来时,引擎的轰鸣就引了他的注意。摩托车来得很快,就在他就一跃而起的时候,摩托车已经从他眼前驶过,冲进了医院。和其它便衣不一样的是,莫里茨没有拔枪,而是一边走一边抬起双手往下压。
在莫里茨的手势下,便衣们把枪收了起来。
莫里茨走近戴维,戴维也正看着他。在目光对视的一刹那,莫里茨的脑海里浮出了那个虽然只远远一瞥,却如此熟悉的身影。没错,他就是那个在望远镜里对着他挥过手的人。
当然,戴维也知道这个像鸭子一样走路的人是谁。那天在巴黎市政中心公园广场,他曾经和他几乎是擦肩而过。只不过,莫里茨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急匆匆向他呆过并刚刚离开的那幢楼跑去。因为那幢楼里,有他为莫里茨留下的一份礼物。
戴维事先观察了市政中心公园的地形,知道莫里茨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观察角度,他计算了巴黎太阳升起的时间,并据此设定了那份礼物所摆设的位置和角度,以便莫里茨能够在他算好的时间范围内及时地发现并找到它。因此,当莫里茨发现反光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大楼。
莫里茨抬起双手,向戴维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戴维不要紧张。然后一只手伸出了他的衣服口袋,慢慢地往外掏。他掏出来了,一道亮光一闪。
那道亮光晃动,一直站在楼上窗口后的克伦朵夫人也看到了。她站的位置正好面对莫里茨,因此,她看得非常清楚。在看到莫里茨往衣袋里掏东西的时候,她以为他是去掏手枪,心里不由得一阵乱跳。直到莫里茨把手拿出来,她才看出,莫里茨手里拿着的是一副眼镜。
是的,莫里茨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副反光非常强烈的雪地镜。莫里茨轻轻地变换着角度,一阵反光便在戴维身上晃动起来。
“我似乎应该把它还给你了,先生。”莫里茨说道。
“谢谢。”戴维说道,“这个地方可买不到这么好的雪地镜。”
“是吗?”莫里茨摊开手,“对于滑雪,我毫无兴趣。我这个样子似乎不太适应这类运动。”莫里茨自嘲地偏了偏头,“我喜欢音乐,更喜欢坐在音乐厅里的那种感觉。”
“我以为你更喜欢听囚犯的呻吟和呐喊。”
“也许吧,这是不同的两个境界。”
莫里说着,示意要把眼镜给戴维。得到戴维的同意后,莫里茨走近戴维,把雪地镜递过去。戴维从莫里茨手上接过那副眼镜的时候,把扣做人质的那个便衣放了。然后把手里的枪也递给了莫里茨,“我似乎也应该把这还给你。”
在戴维放了那个便衣,把手里的枪倒过枪把的时候,那些收起枪的便衣们又纷纷拔出枪来,对准戴维。但是,这次不用莫里茨示意,切夫站了出来,站在莫里茨刚才的位置,做了和莫里茨刚才同样的动作,让他们把枪都收起来。
“啪”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却原来是当地配合行动的一个警察头目没有收枪,他仍然瞄准戴维,并且打开了保险。他的级别和地位似乎都不在切夫之下,因此,他觉得他可以不听切夫的。切夫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枪,打掉了他手里的枪。
枪声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只有莫里茨和戴维丝毫没有为之所动。莫里茨是用左手接的枪,他的右手还伸着,似乎是想和戴维握一下手。但感觉戴维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于是顺势抬起手掌向戴维身后示意。
“去吧,你是我见到的最后一位骑士。克伦朵夫人在等着你为帕克公子输血,我知道你是为此而来。”
戴维顺着莫里茨的示意扭头向克伦朵夫人看了一眼,向莫里茨点了点头。他玩弄着手上的眼镜,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再有什么意义了。
“那么,莫里茨先生,你就得等一等了。”
戴维说了这话,把眼镜戴上,转身走上台阶,一直走进大楼,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