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拉克丝低着头思考时,她迎面撞到了一位行人。
“哎哟!真见鬼!”男人粗鲁地骂了一句。
拉克丝感觉自己的头撞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抬头一看,这个行人正抱着一个大木桶。
男人抱着木桶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从木桶后面探出头,是一个中年人,但孔武有力,留着八字胡的光头大汉。
大汉一看撞到了一个矮自己一大截的小姑娘时,便很抱歉的说道
“哎呦呦,真不好意思小姑娘,撞疼你了吧,你没事吧?”
拉克丝不想自己身份暴露,低着头回答道
“唔,没事没事,真不好意思我撞到您了。”
“哈哈哈哈,是我的错,这个大酒桶挡着我了。我叫克鲁格,听你说话彬彬有礼,你应该是贵族的孩子吧,是来逛闹市的吗?”大汉豪爽的说到。
“闹市?”拉克丝感到很疑惑,她知道雄都有商业区,但从没听说过闹市。
“你不知道吗。戒严令解除以后,国王组织商人们在宏伟广场摆摊,请王宫的艺人在广场上表演,好不热闹!我就是搬着皮尔特沃夫进口来的葡萄酒去给王族们添酒呢!”
“可是,那个…大家不会觉得奇怪吗?”拉克丝心中更加困惑了。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吗?”克鲁格压着眉毛扭着嘴很是不解。
“呃,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我们的国王嘉文三世不久前才遇刺身亡啊。”拉克丝难以相信,人民似乎真的忘了半年前的灾难。
“啊,你说这事啊,那确实是一个悲剧。可是,大小姐啊,这些事对我们这些平民来说太遥远了。”克鲁格说到。
“可是……”拉克丝不知道说什么。
克鲁格先一步打断了拉克丝的话,继续说道。
“小姐你瞧,我是一个码头的搬运工,我搬着这桶几十斤重的酒去闹市,就是为了赚几个铜板讨生活,然后去酒馆里买酒喝。戒严令持续了大半年,国外的船进不来,我们的商品出不去,生意不让做,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好了,戒严解除,大家可以上街做生意,我也能赚钱养活自己。唉……”克鲁格把酒桶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我只是一个平民,没有王宫贵族的优渥生活,能吃饱饭才是我最关心的。国王被人杀了我也很震惊,但是日子还要接着过,不是吗。说到底,王室贵族的死活和我们这些平民真的没有太大关系,现在不是嘉文四世上台了嘛,换一个国王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呢。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硬要说王室贵族和我们平民有什么关系,或许只有缴纳税赋才能把我们和那些老爷小姐关联到一起吧。”克鲁格平静的说着。
拉克丝心中满是震惊,自己从未听过有哪个平民对自己说过这些话,她对平民的印象仍然停留在过去,坚韧、勇敢、忠诚,这些德玛西亚的品质是拉克丝目前为止对德玛西亚人民的全部认知。
“我好像惹你不开心了,真是抱歉。我得赶快把酒送过去。闹市在宏伟广场,反方向,你要是感兴趣就去看看吧。”
克鲁格说的话颠覆了拉克丝对平民的理解,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名搬运工抱起酒桶,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拉克丝心中的困惑像翻腾的海水,久久无法平静。
[newpage]
拉克丝的脚步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但她的脑子却感觉轻飘飘的,自己整个人仿佛都在摇摆,街道上热闹的光景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她眼里变得模糊、缥缈,像一缕缕淡淡的烟飘在空中,自己穿行其中,被闷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走了多久,拉克丝感觉自己好像在雄都的街道之间晃悠了数个小时,直到庄严肃穆的雄都墓堂出现在视野里,她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精神。
拉克丝站在墓堂外迟迟没有进去,上次来墓堂的时候,自己还插着一根禁魔石做的假阳具。她本来没想那么多,结果现在脑子里全是自己插着假阳具露出的样子,拉克丝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
墓堂外的园子里很冷清,拉克丝唯一来墓堂祭拜的人。园子非常开阔,四周种满了绿植,尽管还是能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嘈杂声,但站在园子里拉克丝觉得自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