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头。他在福州到大理这条路上跑了三十年,对沿途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我们要去大理,他热心介绍:“这条路我熟得很!从福州往西,先到赣州,再到衡阳,然后走怀化进贵州,最后从昆明到大理。全程差不多三千里,要走两个多月。不过现在走正好,秋高气爽,路好走。要是夏天走,贵州那段山路可难走了,又热又闷还有瘴气;冬天走呢,有些地方会下雪封山。”
“那就麻烦王师傅了。”李莲花道,“我们不赶时间,慢慢走就行。沿途有什么好风景,值得停留的地方,王师傅尽管说。”
“好嘞!”老王头高兴地扬起马鞭,“那咱们第一站,先去武夷山。离这儿不远,风景绝佳,还有好茶!”
接下来的旅程,果然如老王头所说,充满了惊喜。
我们在武夷山住了五日,看九曲溪的碧水丹山,品大红袍的醇厚甘香;在庐山住了三日,观瀑布云海,体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境;过洞庭湖时,正值秋汛,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渔歌唱晚,美不胜收。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当地的医馆药铺转转,了解当地的医药情况,收集一些地方特有的药材和偏方。李莲花则喜欢探访名胜古迹,研究各地的武学流派——虽然很少出手,但他总能从一些细节中看出门道,回来与我分享。
进入贵州后,地势变得险峻,山路蜿蜒,有时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马车行驶得小心翼翼。但景色也越发壮丽——梯田如镜,苗寨如画,瀑布如练。我们在黔东南的一个苗寨住了几日,寨子里的巫医是个慈祥的老婆婆,知道我是医者后,热情地与我交流,教了我许多苗疆特有的草药知识和治疗方法。我投桃报李,教了她一些中原的针灸技术和常见病的诊治方法。
离开时,老婆婆送了我一包珍贵的苗药,还叮嘱道:“白姑娘,你是个好人,医术也好。但行走江湖,要小心。有些地方的人,心眼坏。”
我谢过她的好意,将药材小心收好。
十一月底,我们终于进入云南。这里的气候更加温暖,明明是冬天,却依然草木葱茏,花开不断。十二月初,抵达大理时,已是腊月时节。
大理城坐落在苍山洱海之间,背靠终年积雪的苍山十九峰,面朝碧波荡漾的洱海,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城墙用白色大理石砌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难怪被称为“大理”。城门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叶榆”,这是大理的古称。
老王头将我们送到城门口,收了车钱,再三叮嘱:“二位要是回中原,还找我!我就在福州的悦来客栈等信儿。”
“一定。”李莲花与他道别。
进了大理城,更是别有一番风情。街道整洁,两旁商铺林立,卖的都是富有白族特色的商品——扎染的布料、雕刻的木器、精致的银饰。行人穿着各色民族服饰,语言各异,但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香气——烤乳扇的奶香、鲜花饼的花香、普洱茶特有的陈香。
我们在洱海边租了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但位置极好,推开院门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洱海,抬头就能望见巍峨的苍山。院子本身也很雅致,典型的白族建筑——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主屋两层,楼上住宿,楼下会客;东厢房做了书房,西厢房是厨房和储藏室。院中种着几株茶花,虽不是盛花期,但已有几朵早开的品种绽开了粉白色的花朵,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
房东是个白族老妇人,姓杨,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带着浓重的白族口音,但努力用官话与我们交流。
“两位是从中原来的吧?”杨婆婆一边带我们看房一边说,“来得不巧呢,茶花最好的时节是春天。二月到四月,满城都是茶花,那才叫美哩!不过冬天也有冬天的看头,苍山上的雪景很美的,还可以去温泉。”
“无妨。”李莲花环视着干净整洁的院子,很满意,“我们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总能等到茶花盛开的时候。这院子很好,就租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