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穴大椎、风池、曲池、合谷,用泻法泄热。孩子虽然昏睡,但针入穴位时,还是皱了皱眉,小手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包惜弱在一旁看着,紧张得双手交握,指节发白,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别担心。”我一边捻针一边说,声音温和,“孩子虽然心脉有损,但底子不算太差。先天不足可以后天补,只要方法得当,持之以恒,未必不能如常人一般。这次若能调理好,日后长大,习武练功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瞒大夫,我……我确实会些粗浅功夫,是……是家传的。也曾想过教康儿,强身健体。可大夫们都说他不能剧烈运动,心脉承受不住,我便一直不敢……连跑跳都限制着,怕他出事。”
“适当运动反而有益。”我解释,手下针法不停,“只要循序渐进,不逞强,不过度,练功可以强健体魄,疏通经络,对心脉恢复也有帮助。关键是方法,不能练那些刚猛霸道的功夫,要练温和的养生功法,以调理为主。”
说话间,杨康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些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收了针,用布巾擦去他额头的汗,又写下一张方子。
“这是清肺退热方:桑叶三钱,菊花二钱,杏仁二钱,桔梗一钱半,甘草一钱。”我把方子递给包惜弱,“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一剂,分三次服用,连服三剂,高热可退。高热退后,再带孩子来找我。届时我另开调理心脉的方子,还要配合药浴、推拿,效果才好。”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包惜弱接过方子,小心折好收进袖中,又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银子成色很好,足有五两,在昏暗的诊室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诊金,请大夫收下。若不够,我明日再补。”
我看了一眼,推回去一半:“我这儿诊病,穷人免费,富人减半。包夫人衣着素净,不是大富大贵之人,给二两足够了。剩下的拿回去,给孩子买些补品。”
她愣了愣,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白大夫仁心仁术,妾身佩服。只是……这银子您还是收下吧,康儿的病……日后还要多劳烦大夫。”
“该收多少收多少。”我坚持,“医者本分,不是买卖。若夫人过意不去,日后多介绍些病人来就是。”
包惜弱见我态度坚决,只好收回三两人银子,留下二两,又对我福了一礼,这才抱起杨康,匆匆离去。她走得很急,脚步却依然轻稳,出门时还小心地用披风裹住孩子,挡住寒风。
等她走了,我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三岁的杨康,先天心脉不足——这倒是原着里没提过的细节。不过仔细想想,杨康在原着里武功不弱,得丘处机、梅超风等名师指点,习得全真教、桃花岛、白驼山多种武功,但比起郭靖那种扎实根基,确实差了些火候。郭靖练的是正宗玄门内功,根基打得牢,后期厚积薄发;杨康则杂而不纯,虽有巧劲,但内力修为始终逊色一筹。
若真是先天心脉有损,那就说得通了。先天不足,导致内功根基不稳,再怎么苦练,也难以达到顶尖层次。而且心脉有损的人,情绪容易波动,心性不稳——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杨康那么容易受环境影响,在忠孝之间摇摆不定。
那么问题来了:包惜弱为什么会出现在回春堂?
以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没有明说,但多半已经是完颜洪烈的“夫人”,至少是住在王府的女眷——应该不缺名医诊治才对。金国六王爷的养子生病,难道请不到太医?王府里难道没有专属的大夫?
除非……她不敢声张。
不敢让完颜洪烈知道杨康的真实病情有多严重,或者,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孩子的存在,尤其是孩子的先天不足——这可能会影响完颜洪烈对孩子的态度,甚至影响孩子未来的“前程”。
又或者,她内心深处,并不完全信任完颜洪烈,所以想偷偷找外面的大夫,给孩子一个更稳妥的治疗。
有意思。
这个温柔软弱的女子,在涉及到孩子时,也展现出了母亲的坚韧和智慧。
下午看完病人,我收拾药箱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