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和李兄,真的只是隐世医家的弟子?”他忽然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梅公子何出此言?”
“两位的医术,已经超出了‘隐世医家’的范畴。”梅长苏缓缓道,目光落在我刚才用过的金针上,“尤其是白姑娘治疗火寒毒的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蔺晨钻研医术多年,遍阅古籍,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还有李兄对药材的炮制,对工具的准备,那份细致和专业,绝非普通医家弟子可比。”
我沉默片刻,反问:“那梅公子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梅长苏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两位对我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紫红色。轻声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无意探究两位的来历,只是……京城那个地方,最擅长的就是挖掘别人的秘密。两位要小心。”
“多谢提醒。”我说,心中却是一沉。梅长苏的敏锐超出我的预期,他已经看出了我们并非普通的医家弟子。但他选择不追问,这份分寸感,反而更显智慧。
“其实,”梅长苏忽然转回目光,直视我的眼睛,“我很好奇,两位年纪轻轻,为何有如此高超的医术?而且看两位相处,默契得仿佛认识了很多年,不像寻常的未婚夫妻。”
这个问题更犀利了。
我沉吟片刻,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医术是家传,我们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习。至于默契……也许是因为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吧。”
这话说得玄妙,梅长苏听后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追问。
施针结束,我收拾工具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梅长苏忽然叫住我。
“白姑娘。”
我回头。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坐在光影中,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不管你们是谁,来自哪里,”他认真地说,“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梅长苏铭记在心。进京之后,若遇到麻烦,只要不违背道义,江左盟必倾力相助。”
这是很重的承诺。我郑重行礼:“多谢梅公子。”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微笑,“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我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上,李莲花在等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谈完了?”
“嗯。”我将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李莲花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提醒我们,京城有人可能会调查我们的背景。而且,他显然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只是选择相信我们的善意。”
“我知道。”我说,“但我们的身份无懈可击——隐世家族,无从查证。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就怕有人不信证据,只信直觉。”李莲花说,“尤其是有的人,生性多疑。”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京城那些权力场上的人,哪个不是疑心重重?
“不过也无妨。”李莲花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豁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治病救人,问心无愧。就算有人要找麻烦,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话说得霸气,倒是像他前世的风格。我笑了,心中那点忧虑消散不少。
我们并肩走在回廊上。夕阳的余晖将廊柱的影子投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与暗的交错。远处传来厨房准备晚饭的声响,食物的香气隐隐飘来。
“李莲花。”我轻声唤道。
“嗯?”
“你说,我们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惑,“只是为了积累功德吗?还是像你说的,要治愈这个世界的某种‘病症’?”
李莲花停下脚步,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晚霞如火,燃烧着整个西天。
“也许不止。”他缓缓道,“也许,我们是为了遇见某些人,改变某些事。就像蝴蝶效应,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起远方的一场风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或许就是要成为那只蝴蝶。”
“比如梅长苏?”
“比如梅长苏。”他点头,“他的身上,承载着这个世界的某种因果。我们治好了他的病,就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轨迹。而他的命运,又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