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上前,双手按住梅长苏的肩膀,用身体的力量压制住他的挣扎。我则拿起第二套金针——这套针比第一套更细,针尖泛着银白色的寒光,是用特殊的寒铁合金打造,能引导寒毒流动。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引导寒毒与火毒相互碰撞、相互抵消。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没有了灵力的辅助,我只能依靠最纯粹的触感和经验,去感知梅长苏体内两股毒素的流动轨迹。这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两条狂暴的毒龙,既要引导它们相斗,又要防止它们彻底毁掉这具身体。
一针,刺入涌泉穴。
这是足少阴肾经的起点,位于足底,也是寒毒最易聚集之处。金针入穴,引导寒毒顺着肾经向上流动,直冲心脉。
第二针,刺入劳宫穴。
这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要穴,位于掌心,火毒在此肆虐。金针引导火毒顺着心包经向下流动,直冲丹田。
一上一下,一寒一热,两股毒素在我的引导下,开始在经脉中相向而行。
梅长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皮肤时而赤红如火,时而青紫如冰,冰火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炼狱。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迅速被体热蒸干,如此反复,榻上留下一圈圈汗渍。
“快了……”我咬着牙,继续施针。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第三针,刺入膻中,稳住中焦气机。
第四针,刺入气海,固守下元根本。
第五针,刺入命门,激发先天阳气……
一根根金针如同精准的指挥棒,引导着两股狂暴的毒素在梅长苏体内穿梭、碰撞、纠缠。我的手指开始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力和精力都接近极限。凡人之躯,终究有限。
李莲花察觉到了我的状态,低声道:“休息片刻?”
“不能停。”我摇头,“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我咬破舌尖,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也带来了一股狠劲。继续施针!
第六针,中脘。
第七针,天枢。
第八针,三阴交……
终于,在第十针落下时——这一针刺入百会穴下方半寸处,这里是任督二脉的交汇点,也是人体阴阳交汇的枢纽——两股毒素在这里相遇了!
轰——
梅长苏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口血不是红色,也不是之前的暗红夹杂冰蓝,而是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肉混合硫磺的气味。血液落在地毯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滚滚白烟,厚毡被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成功了!”李莲花惊喜道,“毒素排出来了!”
但我没有放松警惕。这只是开始,就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果然,梅长苏在吐出一口毒血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吐血。一口,两口,三口……每一口都是灰黑色的毒血,量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像褪色的宣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失血太多了。”李莲花皱眉,快速搭脉,“脉象微弱,气血两亏。”
“必须继续。”我说,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毒素还没有排干净。现在停下,残留的毒素会反扑,比之前更猛烈。”
我继续施针,刺激梅长苏的心脉,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同时,李莲花已经准备好了补血益气的汤药——用百年人参、当归、黄芪等十几种药材熬制了整整六个时辰,药汁浓稠如蜜。他用小银匙一点点撬开梅长苏的牙关,将药汁灌进去。
每灌一口,都要等待片刻,确认药液咽下。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梅长苏吐血的频率虽然降低,但仍在继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蜡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李莲花不断更换。我记不清自己施了多少针,起了多少针,只觉得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我不敢停。梅长苏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全靠我的金针和意志在维持。
终于,在天色大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梅长苏吐出的血液转为暗红色——这是正常的淤血颜色,不再是那种诡异的灰黑。
“可以了。”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李莲花及时扶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