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白驼山欧阳锋,西毒之名威震江湖,别说县衙,就是知府、总督,恐怕也不敢轻易招惹。欧阳克正是仗着这层关系,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欧阳克现在在哪里?”我问。
“不知道。”陆乘风摇头,“猎户看见马车往西去了,但西边那么大,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已经让人在附近打听,但还没有新消息。”
我沉吟片刻,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对策:“让乘风先去安抚那些人家,告诉他们别着急,我们会想办法。每人先送十两银子过去,让他们买些米粮,稳住心神。另外,派人去县衙,请他们多派些人手在附近搜查,万一姑娘们还没被带走呢?”
陆乘风点头:“我已经让人送了银子过去,县衙那边也打点过了。但师娘,如果真是欧阳克干的,县衙那些人恐怕……”
“我明白。”我打断他,“他们不敢得罪白驼山。所以这件事,最终还得靠我们自己。”
陆乘风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白驼山不好惹,欧阳锋更不好惹。逍遥别院虽然有些根基,但真要跟白驼山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你先去吧,让我想想。”我说。
陆乘风拄着拐杖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我坐在药房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晚霞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沉入深蓝的夜幕。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却抚不平心中的焦躁。
七个姑娘,七个家庭。她们此刻在哪里?是否安全?是否还活着?
如果真是欧阳克掳掠女子练功,那这些姑娘的处境就更加危险。欧阳锋的蛤蟆功需要采补女子元阴,这是江湖上公开的秘密。欧阳克作为他的侄子,很可能也在练类似的邪功。
想到那些年轻的生命可能正在遭受摧残,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李莲花晚上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今天去了终南山深处的悬崖采药,背篓里装满了新鲜的铁皮石斛和七叶一枝花,裤脚上沾着泥土,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今天收获颇丰。
但看到我凝重的神色,他的笑容渐渐敛去。
“出什么事了?”他放下背篓,洗了手,在我对面坐下。
我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从七个姑娘失踪,到猎户看见白驼山马车,再到欧阳克可能的去向。李莲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越来越沉。
我说完,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你想管?”许久,李莲花轻声问。
“能不管吗?”我反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七个姑娘,七个家庭。如果真是欧阳克干的,我们知道了却不管,良心过得去吗?那些姑娘的爹娘,以后每一个夜晚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每一次听到敲门声都会心惊胆战。而我们,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选择视而不见……”
我停了下来,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但李莲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欣慰。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是该管。但不能硬来。”
“我知道。”我说,“白驼山不好惹,欧阳锋更不好惹。但正因为不好惹,才要管。如果连我们都怕了,那些普通百姓还能指望谁?县衙不敢管,江湖人不想管,难道就让欧阳克这样无法无天?”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起,我也开始有这种“侠义之心”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只是一个想要安稳度日的大夫,而是开始关心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的命运?
李莲花却笑了,笑容温暖如春日的阳光:“你说得对。那我们就管一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过,管也要有方法。硬碰硬我们不是欧阳锋的对手,但智取,未必没有机会。”
“你有什么计划?”我问。
“首先,要确认欧阳克的行踪和目的。”李莲花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如果真是他干的,他掳掠这些姑娘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卖钱,那还有周旋的余地;如果是为了练功……那就必须尽快救人。”
“怎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