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道:“你需得记住——无论它变成什么,说什么,都不可信。那些话,不过是它为了逃出去而编造的谎言。你若信了,就中了它的圈套。你若放了它,才是真正害了你的师尊,害了天下苍生。到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徐长卿深吸一口气,点头:“弟子记住了。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定当谨记在心,绝不会被它蛊惑。”
李莲花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固魂丹,你且服下。”
徐长卿接过,迟疑道:“这是……”
“固魂培元之药。”李莲花道,“可稳固心神,抵御外邪蛊惑。你服下后,邪剑仙的幻象之术,对你便大打折扣。此丹药力可维持七日,足够你走到神界了。是我用九种灵药炼制的,耗费了不少功夫。其中有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万年人参,都是难得的珍品。你服下后,七日内任何幻象都迷惑不了你。”
徐长卿感激地看了我们一眼,将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天灵,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眼中也清明了许多。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扩散,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我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路上小心、遇事多与景天商量、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之类的话。徐长卿一一应下,神色间却始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我知道,他心中已经开始挣扎了。
一边是师尊的养育之恩,一边是天下苍生的安危。这个选择题,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好做。更何况他自幼无父无母,五位师尊对他来说,就是最亲的人。是他们在风雪中捡回奄奄一息的他,是他们在病榻前守了他三天三夜,是他们教他识字练剑,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什么是正义,什么是责任。
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关,必须自己过。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扶他一程,给他一把伞。至于风雨中如何前行,终究要看他自己。
二、临行前的暗手
从无极阁出来,徐长卿带我们去后山看望紫萱母女。
后山是蜀山的禁地之一,平日里只有掌门和少数长老可以进入。但徐长卿显然已经跟守卫打过招呼,一路上畅通无阻。守卫见了我们,只是微微点头,没有阻拦。
后山的景色与前山截然不同。前山清幽雅致,后山却是险峻奇绝。悬崖峭壁,飞瀑流泉,古树参天,云雾缭绕。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有七色的灵芝,有拳头大的朱果,有散发着幽光的昙花。那些花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仙境一般。
紫萱住在后山一处幽静的小院里,青竹环绕,溪水潺潺,是个养胎的好地方。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种着几丛兰花,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院门口挂着两串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的一角搭着一个秋千,是用青竹和藤条编成的,上面还系着几根彩色的丝带。秋千旁边摆着一张竹榻,榻上铺着软垫,想来是紫萱平时休息的地方。另一角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具和几本书,书页被风吹动,哗哗作响。
我们到时,她正抱着青儿在院中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是那种初为人母特有的温柔光芒——那种光芒,我在很多母亲脸上见过,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人心动。那光芒里有满足,有幸福,有对未来的期盼,也有对过去的释然。
青儿比在神界时长大了些,小脸圆润了不少,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葡萄,滴溜溜地转着,看什么都新鲜。她的头发长出了一点,软软的,黄黄的,像刚出土的小草。
见我们进来,紫萱微微一笑,抱着青儿起身相迎。她走路的姿势很稳,与在神界时判若两人。那时的她,满身血污,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现在的她,容光焕发,步履轻盈,整个人都像是重生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