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李莲花显然也想到了,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令堂可是李萍?”
少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先生认识我娘?”
“见过一面。”李莲花微笑,语气温和,“很多年前了,在牛家村。你娘还好吗?”
“好,好!”郭靖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光,“娘在蒙古,跟拖雷安答他们在一起。她常跟我说,当年多亏了先生和夫人相救,不然就没有我了。娘还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来终南山道谢。”
江南七怪中那个瞎眼的柯镇恶冷哼一声,铁杖在地上顿了顿:“叙旧的事往后再说。李大夫,白大夫,我们这次带靖儿来,是有正事相求。”
他的语气生硬,但并无恶意,只是性格使然。李莲花也不在意,拱手道:“柯大侠请讲。”
七怪中的韩宝驹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靖儿跟咱们学武十年了,功夫扎实,内力也有根基。这孩子肯吃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从没懈怠过。但总觉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朱聪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困惑:“我们兄弟几个,各有所长,教的武功也五花八门。靖儿学得认真,每一门都练得不错,招式都记熟了,劲力也用对了。但合在一起,反而互相掣肘。就像……就像几股绳子拧不到一块儿去,各使各的劲。”
韩小莹柔声补充:“我们试过让他专练一门,但这孩子固执,说师父们教的他都要学好。结果越练越杂,最近练功时还时常气息紊乱,有一次差点走火入魔。”
我看向郭靖。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份憨厚老实,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李莲花沉吟片刻,对郭靖说:“你运一遍内功给我看看。”
郭靖老实点头,走到院子中央,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缓缓运功。我能看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周身气流涌动,显然内力已有相当火候。但仔细看去,那股气流时强时弱,时快时慢,在几处经脉交汇的地方还出现了微小的阻滞和冲突,确实不够圆融。
李莲花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郭靖背上轻轻一拍。这一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巧劲,正好拍在一处真气运行的关节点上。
郭靖浑身一震,气息顿时紊乱,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勉强稳住身形,但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停。”李莲花收手,脸色凝重,“你练的内功太杂。全真教的基础心法,江南七怪的独门内功,还有……一点蒙古摔跤的呼吸法?全都混在一起,互相冲突。”
郭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是全真教的马道长教过我一些心法,七位师父也各自教了我本门内功。在蒙古的时候,拖雷安答的摔跤师父也教过我呼吸法,说能增强力气。我……我不知道不能一起练。”
马钰道长这时走上前,叹了口气:“这事怪我。当年在蒙古遇见靖儿,见他心性纯良,便传了他一些全真基础心法,想为他打下根基。没想到他与江南七侠有师徒之缘,学了诸般武功,反受其害。”
江南七怪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韩小莹叹道:“怪我们,没教好。各教各的,没想过合在一起会出问题。”
“不怪师父们。”郭靖急忙说,语气诚恳,“是我笨,学不会。七位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是我自己没学好。”
周伯通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歪着头打量郭靖:“这小子有意思!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没走火入魔,命真大!嘿,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郭靖的脉门。马钰连忙拦住:“师叔,别闹。”
“我没闹!”周伯通嘟着嘴,“我就是好奇嘛!这么练功还能活蹦乱跳的,少见!”
李莲花摇摇头,对江南七怪说:“诸位不必自责。这种问题在武林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师承多人、所学驳杂的情况下。重要的是如何解决。”
“李大夫可有办法?”朱聪问,眼中带着期待。
“两个办法。”李莲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废掉他现在所有的内功,从头开始,专修一门。但这样太可惜,他这些年苦练的根基就全废了,而且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小。”
郭靖脸色一白。十年苦功,一朝尽废,任谁都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