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出了我们,窃窃私语声顿时小了下去。李莲花也不在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又要了一壶温酒。
正吃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房梁都似在颤抖:
“掌柜的!给老叫花子来两壶好酒,再切三斤牛肉!要上好的女儿红,牛肉要酱的,不要卤的!”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大步走进来。他身穿破旧棉袄,却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挂着个硕大的酒葫芦,随着步伐晃晃荡荡;手里还拿着半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豪迈之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乞丐,都穿着打补丁却整洁的衣服,举止有礼,目光炯炯,显然都不是普通乞丐。
“是北丐洪七公!”有人低声惊呼。
洪七公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自顾自找了张空桌坐下,撕下一块鸡肉扔给身后的年轻乞丐:“小六子,尝尝,这家的鸡烤得不错!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那乞丐接过鸡肉,恭敬地道谢:“谢谢帮主。”然后小口品尝起来,举止斯文,与洪七公的豪放形成鲜明对比。
正看着,门外又进来一人。
这人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几分孤高。他身穿一袭青衫,料子是上好的苏州丝绸,却在雪地中纤尘不染;手里把玩着一支碧玉箫,指尖轻抚箫身,动作优雅从容。
正是黄药师。
他进门后目光一扫,看见我们,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走了过来。
“李兄,白姑娘,好久不见。”他拱手施礼,举止洒脱。
李莲花起身还礼:“黄兄也来了。请坐。”
黄药师在我们对面坐下,瞥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洪七公,淡淡道:“叫花子来得倒快。”
洪七公哈哈一笑,头也不回:“黄老邪,你来得也不慢啊!怎么,这次有信心争天下第一?”
“争不争第一,不重要。”黄药师把玩着玉箫,“重要的是跟高手过招。这些年,能让我认真出手的人,越来越少了。”
“说得也是!”洪七公转过身来,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老叫花子这些年打遍天下无敌手,手都痒了!这次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唇枪舌剑,却不见真正火气。看来虽然立场不同,但同为当世顶尖高手,彼此间倒有几分惺惺相惜。
天色渐晚,客栈里的人越来越多。就在太阳完全落山时,又来了两拨人。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白袍男子。他约莫四十余岁,面容阴鸷,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唇薄如刀削。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稳如磐石,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衣公子,相貌俊美,眉宇间却带着轻浮之色,正是欧阳锋和他的侄子欧阳克。
欧阳锋进门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在看到洪七公和黄药师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便掩饰过去,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欧阳克则好奇地打量着客栈里的众人,尤其在看到我时,目光停留了片刻,被李莲花冷冷一瞥,才讪讪移开。
不久后,又进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个身穿杏黄僧袍的中年僧人,慈眉善目,气度雍容。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都穿着大理国的服饰,举止恭谨。正是南帝段智兴——如今已出家为僧,法号一灯。
段智兴进门后,双手合十,向众人微微颔首。看到我们时,他眼中露出友善的笑意,也走了过来。
“李神医,白姑娘,久仰大名。”他的声音温和醇厚,“贫僧在大理时,便听闻二位医术通神,救治无数百姓,功德无量。”
“大师过奖了。”李莲花还礼,“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才是真正的功德。”
段智兴微笑点头,在黄药师身旁坐下。五绝到齐了四绝,只差王重阳。
客栈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齐聚一堂,虽然表面和气,但暗地里较劲的意味谁都看得出来。四股无形的气场在客栈中交织碰撞,压得那些普通江湖人几乎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