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虚空坠落,而是实实在在地从高空往下掉!下方是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如巨兽脊背般起伏绵延,云雾如纱缠绕山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甜、泥土的湿润,还有某种……肃杀锐利的气息,像是千万把未出鞘的剑,蛰伏在这片天地间。
我本能地提气轻身,却心头一凛——此界法则与飞升大陆大不相同!御空之术运行滞涩,灵力与外界的共鸣频率需要重新调整。就像习惯了在水里游泳的人突然跳到岸上,每一个动作都要重新适应重力。
好在我们修为底子深厚,几个起落间已调整过来。衣袂翻飞,我稳稳落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横枝上,粗壮的枝干足有三人合抱之宽,树皮斑驳如龙鳞。李莲花几乎同时落在身侧,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几缕发丝挣脱发簪,拂过他清俊的侧脸。
他抬手将乱发拢到耳后,动作随意却自然,转头看向我时,眸中映着天光云影:“可有受伤?”
“没事。”我活动了下手腕,细细感知体内状况——灵力消耗了约三成,经脉有些许震荡,但无大碍。倒是这方天地,让我心头震动,“这里的灵气……好生充沛!比飞升大陆的寻常福地还要浓郁三倍以上!”
“不止充沛,还很驳杂。”李莲花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素来平静的眸中闪过讶色,“你仔细分辨——仙灵之气的清正、妖气的诡谲、幽冥之气的阴寒、魔煞之气的暴戾,还有佛门愿力的祥和……数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在此界共存,彼此交织却又互不侵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也沉心感知。确实,天地间的灵气并非纯净一体,而是像调色盘上未完全混合的颜料,各色光芒在神识感应中泾渭分明。最奇特的是,在这些灵气之外,还有一股温暖厚重、与大地紧密相连的力量,它深沉如母体,包容万物。
“像是……大地母性之力?”我指尖轻触身下的树干,将一缕神识顺着树皮纹理探入深处。古树的根系扎进山体,与地脉相连,我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如脉搏般跳动,滋养着整片山林,“温暖、厚重、孕育生机,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这是什么力量?”
“暂不知晓。”李莲花摇头,望向远方,“先探查周遭环境,找个安全处调息恢复。穿越消耗不小,需尽快适应此界法则。”
我们相视点头,同时跃下古树。落地时,脚下传来松软湿润的触感——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几乎无声。环顾四周,古木参天,藤蔓如帘垂挂,许多植物都是从未见过的品种。一丛叶片如火焰般赤红的灌木旁,生长着通体幽蓝、花瓣似蝴蝶的奇花;不远处的岩壁上,附着银光闪闪的苔藓,像是撒了一层碎星。
医者的本能让我职业病发作,边走边蹲下辨认草药。
“这是……赤炎果的变种?”我摘下一颗紫色小果,果实饱满,表皮有细密纹路。小心切开,果肉呈深紫色,汁液粘稠,散发出一股炽烈的药香。以灵力探入分析,“药性比飞升大陆的赤炎果更烈,主攻心脉淤堵,但火毒也更强。若能配以寒潭水调和,再佐三味阴性灵草,或许可炼成疏通经络、祛除寒毒的极品丹药。”
李莲花在不远处招手:“白芷,来看这个。”
我起身走过去。那是一株生长在岩缝中的小草,通体莹白如玉,叶片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脉络中似有星辰光辉流转,随着呼吸明灭。我凑近细看,心跳快了两拍。
“月华凝露草!”我压低声音,难掩激动,“飞升大陆近乎绝迹的九品灵草!据说只生长在月华精华与地脉灵气交汇的绝地,千年发芽,千年长叶,再千年成熟。一株成熟草,可炼制‘月华洗髓丹’,助元婴期修士重塑道基!这里竟有……而且看这叶片上的星纹,至少有三千年年份!”
“不止。”李莲花指向更深的林间空地,“那边还有一片。”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