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道。我蹲下身,手指搭上孩子腕脉,眉头立刻皱起——脉象紊乱急促如奔马,毒气已攻心脉,且这不是寻常草木之毒或蛇虫之毒,倒像是……被什么阴邪污秽之物所伤,毒素中混杂着浓郁死气。更麻烦的是,这毒有灵性,竟在主动侵蚀孩子神魂,要将他转化成某种怪物。
“这孩子怎么回事?”我问老汉,同时已从药箱取出金针,针袋展开,七十二枚金针长短不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汉老泪纵横,声音嘶哑:“俺、俺孙子今早去林子里捡柴,回来就成这样了!大夫,求您救救他,俺就这一个孙儿啊!他爹娘死得早,要是他没了,俺、俺也不活了……”
围观众人闻言唏嘘,有个大娘抹着眼泪道:“造孽啊,张老汉命太苦了,儿子媳妇前年才没,现在孙子又……”
我顾不得安慰,翻开孩子眼皮,瞳孔已开始涣散,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又解开他破烂的衣襟,胸口赫然有三道细小的黑色抓痕,伤口处皮肉外翻,渗出腥臭粘稠的黑血,周围皮肤青黑溃烂,已蔓延至锁骨。那溃烂处隐隐有黑气蠕动,似有无数细小虫子在皮下钻爬。
“是尸妖。”李莲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却肯定,“伤口残留尸毒,且这尸毒中混杂怨念,应是新死不久的尸变妖物。看这爪痕大小,尸妖生前应是孩童或女子,怨气极重。”
围观者哗然。
“尸、尸妖?就是最近山里闹的那个?”
“完了完了,被尸妖所伤,没救了啊!”
“听说之前张家村被咬伤的王猎户,抬回家当晚就咽气了,全身发黑流脓,吓死人了……”
“城东李大夫去看过,说这是‘阴毒入髓’,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老汉闻言,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只死死抱着孙子不撒手,浑浊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孩子青紫的脸上。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迅速取出七枚三寸长的太素金针。针尖在晨光下泛着清冷银芒,我手腕一抖,七针分刺孩子胸前“膻中”“玉堂”“紫宫”“华盖”“璇玑”“天突”“廉泉”七处要穴,针入三分,微微颤动,封住心脉,阻止毒气继续上攻。针尾有淡淡金芒流转,那是功德之力顺着金针渗入,护住心脉核心。
又以灵力化作丝线,顺着金针探入经脉,精准捕捉那股阴寒尸毒的流向。这毒刁钻如活物,在血脉中乱窜,试图侵蚀五脏。我以灵力为网,层层围堵,将毒素逼向伤口处。
“清水,烈酒。”我头也不抬。
李莲花已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和一小壶烧刀子递来。我接过,先以清水冲洗伤口,洗去表面脓血腐肉,再倒上烈酒。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嗤嗤作响,黑烟蒸腾,那黑烟在空中扭曲成一张狰狞鬼脸,发出无声尖啸!围观众人吓得连退几步。
孩子身体猛地一颤,发出微弱呻吟。
“按住他。”我对老汉说。
老汉如梦初醒,连忙按住孙子肩膀。我趁机将驱邪生肌散均匀撒在伤口上——这药粉是我用飞升大陆的净灵草、回春藤、月见花等数十味灵草配制,又加入了一丝功德金光,专克阴邪污秽。药粉呈淡金色,洒在伤口上如金粉铺洒。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嗤啦——
如冷水滴入滚油,伤口处黑血疯狂涌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团模糊的鬼脸,比方才更加清晰,五官狰狞,眼眶空洞,张嘴欲噬!鬼脸挣扎着想要扑向最近的活人,但被药粉金光一照,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消散,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与此同时,孩子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转为苍白,随即泛起淡淡红润。原本微弱几近停止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起来。胸口那三道黑色抓痕,颜色从乌黑转为暗红,溃烂停止,边缘开始收口。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包括那老汉。几个胆小的妇人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有个年轻书生喃喃道:“起、起死回生……这是仙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