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兴趣。”莲花转过身,目光深邃,“白芷,你我走过这么多世界,见过太多天才。有些人天赋异禀,却因专攻一门而视野狭窄;有些人博学多才,却因缺乏专精而一事无成。我要让过儿明白,这世间的学问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项都能造福百姓。医学能救人于病痛,机关能便民于劳作,农事能养人于饥馑,律法能护人于不公,武功能卫人于危难……他需要知道的,不是‘我想学什么’,而是‘我能用所学做什么’。”
这番话让我心中一动。是啊,教育的本质,从来不只是传授技能知识,更是塑造人格,引导价值观。杨过这孩子天赋太高,心性又敏感,若引导得当,将来必成大器;若引导不当,也可能走上歧途。这七个月的试学,看似是让他选择方向,实则是让他看清自己的责任。
“如果他七个月后,说‘我想都学’呢?”我故意问。
莲花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期待:“那我们就都教他。只要他愿意学,有能力学,我们就有责任教。逍遥别院创立二十年,为的就是打破门户之见,让学问互通,让智慧共享。过儿若真有此心,此志,我们该高兴才是。”
雨渐渐小了,从绵密的雨丝变成了稀疏的雨点。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是午时了。那是别院的青铜钟,声音沉厚悠长,能传遍整个山谷。钟声里,弟子们开始陆续往正堂聚集,准备观礼。
二、正堂与仪式
正堂布置得简洁而庄重。
堂内宽敞明亮,四面窗棂大开,可以看见庭院中的雨景。正中墙壁上,挂着逍遥派的标志——一朵盛开的莲花,由七片花瓣组成,每片花瓣颜色不同,代表七门主要学问。莲花下方,是用隶书写的八个大字:“道法自然,仁心济世”,那是莲花亲笔所题。
两侧墙壁上,挂着历代先师的画像。最末一幅,是逍遥子的画像——那是莲花凭记忆绘制的。画中的逍遥子一袭白衣,手持书卷,目光温和而深远。每次看到这幅画,我都会想起那个世界的种种,想起我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堂中央铺着青色的地毯,上面绣着祥云纹样。地毯前设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放着香炉、令牌、戒尺、书册等物。香炉里已经点起了沉香,青烟袅袅,给整个正堂添了几分肃穆。
杨康和沈静姝先到了。
三年不见,杨康的变化很大。当年那个在襄阳城头浴血奋战的年轻参军,如今已过而立,脸上多了风霜之色,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坚毅。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显得沉稳干练。只是左臂的动作仍有些滞涩——那是当年夜袭蒙古大营时受的箭伤留下的后遗症。
静姝站在他身边,一袭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浅青色褙子,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只簪了一支玉簪。她比三年前消瘦了些,但气色尚好,眉眼间的温婉如故。只是仔细看,能发现她眼角的细纹比从前深了,那是岁月和担忧共同刻下的痕迹。
“师祖。”杨康见到我们,快步上前,深深一揖。静姝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莲花扶起他,“这些年,你在襄阳辛苦了。听说去年秋,蒙古军又犯边,战况如何?”
“托师祖的福,守住了。”杨康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历经沙场后的沉稳,“去年十月,拖雷派其子蒙哥率三万骑兵南下,意在试探。我军依城固守,消耗其锐气,待其粮草不继时出击,斩首千余,迫其退兵。如今襄阳防线已加固,百姓也渐安,总算不辱使命。”
“你做得很好。”莲花赞许地点头,“但也要注意身体。我听陆乘风说,你去年冬天旧伤复发,咳了月余?”
杨康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倒是静姝不放心,非要我回终南山调养。正好过儿拜师,便一道回来了。”
静姝在一旁轻声说:“他总说没事,可夜里咳得睡不着。这次回来,定要请白师祖好好看看,开几副调理的方子。”
“这是自然。”我应道,“待仪式结束,我就为你诊脉。襄阳需要你,但你也得有个好身子才能守城。”
正说着,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杨过师兄到——”
堂内众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杨过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