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看出我的心思,道:“让王掌柜帮忙照看一日便是。他做事稳妥,应该不会出岔子。你给他留个条子,写清楚注意事项就行。”
王掌柜是我们从射雕世界带出来的习惯——每到一处,总喜欢在当地找个靠谱的人帮忙打理琐事。在渝州城,这个人是永安当的老掌柜,姓王,是个忠厚老实的本地人,在永安当前前后后干了三十年,从伙计熬到掌柜,最是稳妥可靠。我们请他帮忙照看医馆,每月给他一份丰厚的工钱,他乐得答应,恨不得把我们当祖宗供着。
我点点头,进屋写了张纸条,密密麻麻交代了晾晒药材的注意事项——什么时辰翻面、什么时辰收起来、万一变天了该怎么办、阴雨天要收进屋里、太阳太烈要遮阴、翻面时要用竹夹不能用手、收起来时要轻拿轻放,足足写了三页纸。压在王掌柜惯常放账本的抽屉里,又觉得不放心,再压了一块银子在旁边。然后收拾了药箱,与李莲花一同御剑往蜀山而去。
半个时辰后,我们已站在蜀山无极阁外。
蜀山的景色一如既往地清幽。云雾缭绕间,青松翠柏若隐若现,远处有弟子御剑穿梭,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那些年轻弟子们一个个神情专注,剑法虽然还显稚嫩,却已经有模有样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弟子,一套剑法练得满头大汗,剑尖却始终稳如磐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另一个弟子在练轻功,脚尖点着树梢,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树林间穿梭。
无极阁前的广场上,几名年轻弟子正在习练剑法,一招一式,认真得很。我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有些感慨——当年在射雕世界,杨过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样拼命地练剑。那时候他还是个倔强的少年,咬着牙一遍遍挥剑,手磨破了也不肯停。如今他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路要走。
徐长卿已等在阁外,见我们落下,快步迎上前来。
“二位前辈,一路辛苦。”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感激。他穿着一身青袍,腰间佩剑,整个人比我们上次见时沉稳了许多。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内敛。那是经历过事情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我打量他一眼。这小子气色不错,眉眼间的郁色比初见时淡了不少。看来紫萱母女平安归来,让他心中大石落了地。不过眼底还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显然心中还压着别的事。那忧色藏得很深,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青儿呢?”我问。
徐长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紫萱带着她在后山歇息。二位前辈若想见她,待会儿我带你们过去。青儿长大了不少,现在已经会笑了,笑起来像极了她娘。她还会认人了,看见我就伸手要抱。小手伸得长长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可爱得很。”
我点点头,与他一同进了无极阁。
阁内陈设简朴,正中一张长案,案上摆着茶具和几卷典籍。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些法器,隐隐有灵力波动。李莲花的目光在其中一枚玉简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我注意到那枚玉简上刻着一个“禁”字,想来是蜀山的什么机密。
三人落座,徐长卿亲自烹茶。
他动作熟练,洗茶、泡茶、斟茶,一气呵成,显然平日里没少做这些事。茶是蜀山自种的灵茶,茶叶细嫩,色泽翠绿,冲泡后清香扑鼻,入口回甘,一股暖意从喉间一直流到丹田。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心神宁静。
我品了一口,赞道:“好茶。这茶比上次喝的还要好,是新采的?”
徐长卿笑了笑,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二位前辈,”他放下茶盏,看向我们,目光中带着几分沉重,“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此事关乎六界安危,弟子不敢擅专,只能求教于二位前辈。”
我看了李莲花一眼,示意他先说。
徐长卿道:“景天他们在鬼界的事,想必二位已经知道了。雪见的魂魄已经找回,火鬼王也答应了借出水灵珠。但此事却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邪剑仙?”李莲花淡淡开口。
徐长卿一怔,随即苦笑:“前辈果然料事如神。正是邪剑仙。弟子什么都还没说,前辈就已经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