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为了济世救人。”刘处玄引我参观,“这里是诊室,平时有三位师侄坐诊,看些常见的病症。那边是药房,有药材四百余种。后面是病房,重病或需要长期调理的病人,可以住在这里。”
我仔细看了药房的药材。虽然种类不如药王谷齐全,但常用药都很充足,而且品质不错。有些药材的炮制方法,还有独到之处。
“刘道长,”我指着一味炮制过的附子,“这附子的炮制,用的是……九蒸九晒之法?”
“正是。”刘处玄眼睛一亮,“白大夫好眼力。这九蒸九晒之法,是我派一位前辈所创,能最大限度去除附子的毒性,保留药性。不过工序繁琐,耗时很长,所以炮制得不多。”
“可否请教具体方法?”我问得有些冒昧。
刘处玄却很大方:“当然可以。此法关键在于火候和时间……”他详细讲解了炮制过程,还拿来一本手札,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步骤。
这份坦荡让我感动。江湖上门派之间,通常对自家的秘方秘法讳莫如深,像刘处玄这样毫不藏私的,实属罕见。
“刘道长就不怕我学了去?”我半开玩笑地问。
“医者仁心,何分彼此?”刘处玄正色道,“若能多救一个人,这方法传出去又如何?况且,白大夫的医术,想来也有独到之处。我们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岂不更好?”
这话说到了我心里。医道本不该有门户之见,可惜江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泡在医馆里,与刘处玄交流医理。我发现全真教的医术有其独到之处,尤其在养生、炼丹、针灸方面。刘处玄也对我带来的几种药方很感兴趣,说要好好研究。
第三天傍晚,李莲花找我商量分院的事。
我们在后山散步。夕阳西下,把山峦染成金红色,归鸟投林,鸣声阵阵。
“你觉得呢?”他问。
“马道长说得有道理。”我说,“终南山确实是好地方。地处南北要冲,是中原腹地,又是道教圣地,在这里设立分院,对逍遥派的发展很有帮助。而且……”我顿了顿,“这里离临安够远,如果真的天下大乱,这里可以成为一个退路。”
“但也很危险。”李莲花说,“王真人刚走,全真教内部未必铁板一块。刚才马道长也说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动心思。我们外来者插一脚,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甚至敌意。”
“你是说……有人会反对?”
“肯定会。”李莲花看着远处的重阳宫,“全真教这么大的家业,盯着的人多着呢。我们若在这里设立分院,不管名义上多么独立,实际上都会被视为马道长一系的助力。那些想夺权的人,自然会视我们为眼中钉。”
我想了想,确实如此。江湖上的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你的意思是……”
“先试探一下。”李莲花说,“不全盘接受马道长的提议,但可以合作。比如,我们在终南山脚设立一个‘医药交流处’,名义上是与全真教交流医术,实际上是观察形势,积累人脉。等时机成熟了,再谈分院的事。”
这个折中的方案,我觉得可行。
第二天,我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马钰。马钰虽然有些失望——他显然希望我们直接设立分院,形成更紧密的联盟——但也能理解。
“也好,循序渐进。”他捋着胡须,“等时机成熟,再谈分院的事。贫道这就给你们安排地方。”
他给我们安排了一块地,在山脚下一处清幽的山谷里。那地方叫“翠微谷”,离重阳宫大约五里路,步行半个时辰可到。地方不大,只有三亩多,但依山傍水,风景很好。还有几间现成的房子,青瓦白墙,虽然有些年头了,但结构完好,稍微修整就能用。
“这里原本是全真教用来招待贵客的别院,后来客人少了,就荒废了。”马钰带我们参观,“后面有眼山泉,水质清甜。前面这片空地,可以开药圃。房子虽然旧些,但都是上好的木料,冬暖夏凉。”
确实是个好地方。房子共有五间,正房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个不小的院子。院里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石桌石凳。
“多谢道长。”李莲花拱手,“这里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