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马钰提高声音,“全真弟子若有不守规矩、欺压百姓者,无论辈分高低,一律按门规处置。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这是我全真教对天下人的承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经久不息。
“第二,”马钰继续说,“先师生前曾言,天下将有大乱。为护道卫民,全真教将广开山门,传授武艺。凡品行端正、心怀侠义者,皆可来终南山学艺。我们不问出身,只问本心。”
这话一出,台下议论纷纷。全真教向来收徒严格,如今要广开山门,确实是重大变革。
马钰等议论声稍歇,才说:“先师走了,但他的精神还在。全真教会继续走下去,继续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这是先师的遗志,也是全真教的使命。”
他说得很慢,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但重阳宫里,气氛依然凝重。
马钰单独请我们到后山的一处凉亭喝茶。凉亭建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远处层峦叠嶂,景色壮丽,却也凄凉。
“李掌门,白大夫,”马钰亲自斟茶,开门见山,“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讲。”
“方才贫道说,全真教要广开山门。”马钰神色凝重,“但说来惭愧,全真教虽有弟子数百,真正能担大任的,却不多。师父在时,靠他一人威望,还能镇得住场面。如今师父走了,贫道怕……怕撑不起这局面。”
“道长过谦了。”李莲花说,“全真七子,皆是当世人杰。有诸位在,全真教定能薪火相传。”
“薪火相传不难,难的是发扬光大。”马钰摇头,“师父生前常说,天下将有大乱。如今金国蠢蠢欲动,蒙古也在崛起,江湖虽然暂时平静,但暗流涌动。全真教虽大,但独木难支。贫道想……”他顿了顿,看着李莲花,“想请逍遥派,在终南山设立分院。”
我愣住了。这个请求,完全出乎意料。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瀑布的轰鸣。
李莲花沉默良久,才问:“道长为何有此想法?”
马钰伸出三根手指:“原因有三。第一,逍遥派医术武功皆有过人之处,若能在终南山设立分院,可与全真教互补,造福更多百姓。你们在临安办学堂、立规矩的事,贫道都听说了,做得好,做得对。”
“第二,终南山地处南北要冲,若有大乱,这里首当其冲。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保障。逍遥派若在此立足,可成掎角之势,互相照应。”
“第三……”他顿了顿,看着李莲花,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贫道看得出来,李掌门志在天下。终南山分院,可以成为逍遥派在中原的根基。将来若天下有变,这里……可以成为一个希望。”
这话说得很深,也很重。
李莲花端着茶杯,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沉吟了很久,久到茶都快凉了,才说:“道长好意,李某心领。但此事关系重大,关乎逍遥派未来走向,也关乎终南山的格局。需要从长计议。”
“贫道明白。”马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李掌门可以慢慢考虑。无论何时,全真教的大门都为逍遥派敞开。”
四、
我们在终南山住了三天。
这三天,马钰亲自带我们参观了全真教的各个分堂——戒律堂、讲经堂、演武堂、医馆、学堂,还有藏书阁、丹房、药圃。全真教的体系很完善,弟子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确实有大门派的气象。
最让我惊讶的是全真教的医馆。虽然比不上药王谷的千年传承,但也收集了大量医书,有些还是孤本。医馆占地不小,分设诊室、药房、病房,还有专门的制药房。医馆的负责人是刘处玄,马钰的师弟,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白大夫,久仰大名。”刘处玄对我很客气,“听说白大夫医术通神,连先天心脉不足都能治,贫道佩服。”
“刘道长客气了。”我说,“药王谷传承千年,有些秘法不足为奇。倒是全真教的医馆,规模如此之大,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