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气氛更是压抑沉重,哀声时有传来。偏厅已被改造成临时的医所,躺着数十名气息奄奄的患者,其中不乏筑基期修士,甚至包括了城主一位年仅二十、已是筑基后期的侄子。他躺在榻上,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散发着寒气的冰晶,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当地几位有名的医师和百草玄门那位驻守的筑基中期弟子,早已是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他们试遍了各种驱寒丹药,如“暖阳丹”、“化冰散”,也用了大量温养经脉的方子,如“润脉汤”、“护元膏”,却都收效甚微,甚至适得其反。那诡异的寒气仿佛根植于患者的生命本源,极其顽固,并且带有一种诡异的“灵性”,能够吞噬药力,转化为更猛烈的寒毒。
见到柳萱与白芷这两位内门亲传弟子到来,尤其是认出柳萱乃是丹霞峰首席,城主与驻守弟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情况详细禀报。
柳萱与白芷抵达后,并未休息,立刻着手检查病人。柳萱神色严肃,先是仔细为几名重症患者诊脉,感知其体内气机的混乱与衰败。随后,她伸出纤指,点在城主侄子的眉心,将一缕精纯温和的木系真元小心翼翼探入其体内,细细感知那寒气的性质。
甫一接触,柳萱的眉头便紧紧锁起。这寒气阴冷刺骨,远超寻常寒毒,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性与侵略性,不仅能冻结灵力,更如同附骨之疽,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患者的生机本源!她的真元稍一靠近,那寒气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蠢蠢欲动,试图反扑。
“此寒毒非同小可,”柳萱收回手指,脸色凝重,“性质至阴至邪,且……似有灵性,能吞噬药力与生机壮大自身。寻常驱寒丹药,药力温和,不足以撼动其根本,反而可能沦为其资粮,助长其势。”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需以至阳至烈之药,以雷霆万钧之势,辅以金针渡穴之法,强行刺激其潜能,里应外合,一举将寒毒拔除!”
她提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方案:炼制一种名为“烈阳破瘴丹”的四品丹药。此丹性极烈,蕴含纯阳火力,本是用来对付某些极阴邪祟或化解顽固瘴毒,配合金针刺激几处激发潜能的要穴,或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那诡异的寒毒彻底冲散、焚灭。
驻守弟子和城主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烈阳破瘴丹药性凶猛,患者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能否承受得住?但见柳萱神色自信,语气笃定,想到她首席弟子的身份和以往的声望,也只能将疑虑压下,选择相信。
“一切但凭柳仙子做主!”城主躬身道,眼中满是期盼。
然而,白芷在柳萱诊断时,也并未闲着。她依次检查了数名症状轻重不一的患者,从最初期只是灵力滞涩的,到中期寒斑显现、经脉开始萎缩的,再到如城主侄子般濒危的。她的诊断方式与柳萱不同,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却充满盎然生机与包容性的真元,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在不同患者体内经络、丹田乃至血液中游走,不强行对抗寒气,而是细细感知其运行规律、能量特质,以及那微不可察的……生命波动。
甚至,她还取了一滴蕴含浓烈寒毒的患者血液,置于掌心,闭上双目,以远超同阶修士的强横神识,如同剥离茧丝般,一层层地分析着血液中那诡异能量的结构与核心。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奇。她走到柳萱身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察力:“师姐之法,刚猛凌厉,或可一试,但风险极大,恐有……玉石俱焚之虞。”
柳萱眉头一挑,看向白芷:“白师妹有何高见?莫非有更稳妥之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