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越靠近那片空间褶皱,心中的悸动就越发明显。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紫色瘴气,带着麻痹神魂的毒性,但对如今的她而言,并无太大影响。
终于,她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峡谷边缘。峡谷深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色彩斑斓却死气沉沉的混沌地带,那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死寂和混乱的能量流。一个残破的、由巨大兽骨和不知名金属搭建而成的古老石门,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峡谷入口,石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布满裂纹、早已失去光泽的青铜镜,镜面上隐约可见两个模糊的古字。
骨头眯起眼,凝聚目力,终于辨认出那两个字——
蛮荒。
蛮荒?!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溯影星轨镜中闪过的画面碎片里,似乎就有这个地方!那个浑身是血、将她护在怀里的白子画……背景似乎就是类似这种荒凉死寂的环境!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恐惧、厌恶、却又有一丝奇异归属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这个地方,一定与她失去的记忆,与她和白子画的过往,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更靠近那扇石门,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急促和担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骨头姑娘,请留步!”
骨头猛地回头,只见东方彧卿不知何时已赶到,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脸上惯有的温润笑容被一丝凝重取代。他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与那蛮荒入口之间。
“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东方彧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劝阻。
骨头看着他,眼神锐利:“你知道这里?蛮荒……我是不是来过?”
东方彧卿沉默了一下,知道无法再隐瞒,点了点头:“是,你来过。不仅来过,你曾……被困于此百年。”
百年!
骨头瞳孔骤缩。虽然记忆缺失,但“百年”这个时间单位,足以让她想象那是一段何等漫长而黑暗的岁月。
“为什么?” 她追问,声音发紧,“是谁把我关进去的?是不是……他?” 那个“他”字,带着冰冷的恨意。
东方彧卿看着她眼中骤然升腾的恨火,心中叹息,知道溯影星轨镜的影响仍在发酵。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将你送入蛮荒,确实是长留的决议,白子画……是执行者之一。但其中缘由,错综复杂,并非简单的惩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死寂的蛮荒入口,眼神深邃:“更何况,此地如今极不稳定。当年妖神之力消散,但蛮荒作为六界流放之地,积攒了太多怨气与混乱法则。近来,此处空间波动异常,似有异变将生。你如今状态不稳,绝不能靠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残破的石门之后,死寂的混沌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嘶吼!那吼声不似任何已知的妖兽,充满了扭曲与疯狂,震得整个峡谷的砂石都在簌簌落下,连那空间褶皱都似乎扭曲得更厉害了。
骨头被那吼声震得心神一荡,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战栗感席卷而来。但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紫色灵气,如同狡猾的游丝,竟穿透了蛮荒入口的混乱屏障,悄无声息地萦绕上她的指尖。
那灵气……给她一种既危险又无比亲切的感觉,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诡异的感觉让她寒毛直竖,猛地甩手,想要驱散那缕紫色灵气。然而,那灵气却如附骨之疽,反而顺着她的指尖,试图钻入她的经脉!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耀眼夺目的白色流光,如同撕裂昏黄天幕的闪电,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边疾驰而来!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影——
白衣,白发,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正是强行压制伤势、不顾一切追赶而来的白子画!
他显然是感应到了蛮荒入口的异动和骨头的气息,生怕她涉险,这才不惜代价赶来。此刻,他气息紊乱,脚步虚浮,但那双眼眸却死死锁在骨头身上,里面充满了未散的恐慌、深沉的痛楚,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